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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 一座城 一个人
——品读谢志散文集《家乡的那条河》
■行知
六月的午后,太阳稍减炽烈,微风勉强带出一丝凉意。凤凰花开得正热烈,仿佛炉中的钢铁,炉火越盛,钢铁越发发烫发热。凤凰花是不怕热的,我载着谢志先生,却只往高墙深巷的阴凉处钻。循着那些斑驳的印记,一路探寻,古城的厚重与沧桑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距离谢老发表新书《家乡的那条河》已近一月,我也全部拜读了。书中写到的“高州记忆”,令我着迷。我生活的小城,原来有着这么厚重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纸上得来的终究浅显,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深刻了解。我便厚颜相请谢老带领行古城,没想到他一下子便答应了。
七十开外的谢老,衣着朴素,神态慈祥,乍一看,就是从老街走出来的土生土长的长者。头发虽是花白稀疏,眼袋围成半圈,却也聚睛,很见精神。一条灰白的中裤,脚踏一双白底黑布运动鞋,竟是活力十足。
那天,我们沿着古城墙的遗迹,从后街走到安荣巷,从担水埠头走到思前井,从消失的秀川图书馆走到修葺中的林氏宗祠……九街十二巷,密如蛛网,织起高城人的生活日常;学砚池水依然墨绿深邃,文笔塔依然高耸入云,林氏宗祠古色古香,千年的文脉依然生生不息;冼太庙、潘仙观里礼拜者众,他们在祈愿的同时也在默默践行着“好心精神”。
延续谢老上一本书《梦回高凉》的风采,《家乡的那条河》第一部分展现了更多关于高城的华章。谢老的文章如同一本高州的百科全书,涵括了高凉文化、府城文化、历史名人、历史遗迹、鉴江文化、农垦(兵团)文化、年例文化、乡情文化、书香文化、饮食文化等。除了这些,还有“胶林丰碑”“随笔散章”“游踪漫记”“故土情怀”等章节。这些文章叙事与抒情结合,文采与思想辉映,让阅读成为一种美的享受。
书是百科全书,人是行走的高州历史。出发之前,谢老已经规划好路线,以求看得全,看得顺,快。及至走起来,才知他就是一幅活地图。不管是知名的景观,还是毫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他都清晰能辨。谢老一边行走,一边解说。对各条街巷的名字由来、逸事趣闻,对各个景观的历史典故、人文特点,都如数家珍。
这些悠久的历史、丰富的素材都被谢老写进了书中。他的散文很“大”,纵横开阖,装载了高凉千年的文化历史及高州府六属的风土人情。他的散文很“小”,深察细微,写尽了市井日常与人生百态。他的文字文雅中透着诙谐,写实与虚幻交织,描景与哲思共存,严谨细致又散发松弛,兼具知识性、趣味性、文学性、思想性。
笔落成大文,谢老深厚的写作功底,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就。搞过宣传,当过记者,做过编辑,几十年的摸爬滚打,造就了谢老非凡的功力与深厚的内涵。对写作长年累月的坚持与热爱,让他在滚滚俗世中依然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至真至善。
回顾与谢老的接触,深感获益良多。犹记得初入文群,懵懂的我在谢老与大象老师的创作分享会上,问道散文的结构如何安排。谢老笑着与我说:“你的文章结构做得几好了。”说得我脸红。谢老总是这样,从不正面指正文友,只是让人如沐春风的交流与提点。他转而说,散文的结构如大江携小河,主脉放射到四周,各条分流支脉撑起各项材料与内容,既能流出去,也能汇回来。
接触谢老越多,愈发发现他的好。他在高州文坛德高望重,却与文友打成一片,毫无架子。谢老说家人朋友叫他“老谢”,文友叫他“谢老”,倒过来了,令他感到压力与责任。谢老不辞劳苦带文友采风,穿街过巷,说“你们走累了,我请吃饭”。我们自然不能让他破费。
在鉴江河边出生的谢老,随水而生,沐阳而长,他从那射岭出发,逆流而上,走过缺乏双亲关爱的童年时代,走过特殊的中学时代,奔赴过热血的知青岁月,在兵团农场割橡胶十年,把青春都奉献在胶林山地中。书中的“胶林丰碑”有浓妆重彩的一笔。后因文字结缘,活出不平凡的人生。时局变幻,谢老虽然没有很高的学历,但他凭着惊人的毅力和自强不息的精神,不断地提升自己。他说文学不关乎学历,只要胸怀锦绣,便能描摹出一片繁花。
命运多舛,生活多艰,谈及这些坎坷的过往,谢老内心一片平静。读他的自传式篇章,我被深深震撼和感动。为那不甘的生命,为那顽强的精神,也为那处世的安然。他把对新时代的赞美,对家乡的热爱,对文学的热忱,都诉诸笔下。纵年过古稀,依然笔耕不辍。
谢老常说写文应“文章字字总关情”,这情,说的既是文字,是热爱,也是家国情怀。站在观山上,眼看鉴水缥碧,一城锦绣,我豁然明白了谢老心中的热爱与担当。只因爱得深沉,才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