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回望中的生命自省

——读牧笛《老之将至》


■侯楣
  《老之将至》是一部现实主义长篇小说,以作者牧笛的一场清明节返乡之旅为线索,牵出作者对往事的回忆,生动地展现了20世纪70年代南方小镇的生活图景、地域风俗与家国记忆。通过真挚情感、细腻叙事与清醒自省,《老之将至》站在暮年视角回望历程、叩问生命本质,成为同类题材中的佳作。
  本书以牧笛清明节返乡扫墓为叙事起点,采用现实和回忆交叉叙事的方式。现实层面,牧笛描绘了归乡途中的所见所闻、故乡人间的烟火气、父母坟前的沉思;回忆层面,主要以个人成长为脉络,讲述求学路上的艰辛、时代发展中的抉择、亲情友情里的亏欠与温暖等。虽然全书没有跌宕起伏的戏剧冲突,大多聚焦日常琐事与人生片段,却于平淡之中拼接出真实可感的人生,既书写了从青春到迟暮的心灵轨迹,又让个体的人生故事更具层次感,张弛有度,读来亲切动人。
  除了双线交织的叙事结构,《老之将至》还采用了以小见大的创作手法。牧笛始终以个人小事映射时代大事,无论是小镇的变迁还是求学之路的印记,无论是职场的更迭还是对父母未能尽孝的愧疚之情,皆以细节落笔,把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紧密相连。全书忠于现实的书写,让作品更具真实感,呈现了人生的不完美,使作品更具直抵人心的力量。
  本书语言不仅质朴凝练,而且充满诗意温情。口语化与生活化的表达方式,就好似与长辈围炉夜话,听着他们娓娓道来的人生故事,毫无阅读的距离感。而对于故土风光清新自然的描写,对于亲情感悟温柔缱绻的表达,又给平实的文字注入了温度与美感。这样的语言风格,既贴合自传体作品的真实基调,又能让不同年龄段的读者在文字中寻得情感共鸣。
  本书不同于同类作品伤感怀旧或愤世嫉俗的写作,不回避衰老的现实,直面身体的变化及心理焦虑,在独到的清醒回望中自省思考,在坦诚的反思中与过去和解。牧笛感恩生命中的遇见,珍惜时代的安稳,接纳生命的发展规律,用通透豁达的心态直面人生暮年,徐徐读来,令人动容。
  《老之将至》对不同的读者群体具有不同的启示意义。对于即将面对衰老的中年读者,它具有指引人生的价值,告诉读者衰老并不意味着走下坡路,反而是一个自我反省与沉淀的重要阶段。对于年轻读者而言,这本书就像打开了一扇了解父辈的窗口,读着读着,容易产生一种错位感,书中明明写的是70年代的人返乡、变老、回望人生的过程,却仿佛能毫无违和地代入那个年代,理解父辈的坚守与不易。
  一本书,一代人,一个城镇,一个时代的印记。《老之将至》一书的情节看似平淡无奇,却像一壶陈年的老酒,细品之下,皆是对光阴的深情慨叹与对生命的感恩敬重。掩卷沉思,如聆听智者的人生絮语,既收获了心灵的安宁,亦学会了如何更加勇敢且通透地面对漫漫人生旅途。这才更加懂得,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