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音里的乡情与感恩
——再读薛伟雄文集《乡音》
■周万芬
翻开薛伟雄文集《乡音》,犹如推开一扇通往故土的木门,耳畔是熟悉乡音,眼前是乡土画卷,心头是亲情与感恩。
作者以质朴淳厚笔墨将乡音乡情与感恩融为一体,五十六篇散文、小说、诗歌,如同一曲浑厚而细腻的交响乐,缓缓奏响在故乡的岁月长河里,诉说对故土的眷恋,对亲人的思念,对岁月的敬畏,读来令人动容。
《乡音》的开篇,便以《回故乡》定下整部文集那“对故土深沉眷恋和那无法割舍的精神原乡”的情感基调。全书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抒情渲染,只是以真实的笔触,将故乡大地的烟火气与生命力,作淋漓尽致的刻画。每一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是浓浓的乡土气息,让人闻到故乡海风的咸湿,泥土的芬芳;听到村头巷尾的闲谈,海浪拍岸的声响;感受到故乡的温暖与厚重。
在《家乡的岁月》中,他写道:“康边岭上,极目远眺,碧海蓝天,白帆点点,落下与海鸥齐飞,渔歌与浪涛共鸣”。这里运用《滕王阁》序的排比手法,只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家乡的壮阔与秀丽。在《家乡的秋收》里,他又细腻描绘了田间地头的丰收景象:花生地里,男女老少齐上阵,拔花生,摘花生,欢声笑语洒满田间,朵朵太阳伞点缀其间,成为秋日里最动人的风景。简单的场景,却充满了烟火味。这些文字,不是刻意美化,而是真实记忆还原,是作者骨子里情怀的表露。
文集中的乡情,既是对家乡风光的眷恋,更是对家乡人文与民俗的深情回望。薛伟雄用大量笔墨记录家乡的传统习俗,宗亲邻里温情,让乡音有了鲜活载体。在《儿时的年》中,作者详细描述过年场景:“腊月廿八,家家户户开始做粑,蒸年糕,糯米的清香弥漫整个村庄;除夕,全家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长辈给晚辈发红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大年初一,穿上新衣服,走亲访友,道一声新年好,空气中满是喜庆与祥和”。这些熟悉的习俗,是童年记忆,也是对故乡文化的感慨,将其细腻记录,既是对故乡文化的传承,也是对岁月的追忆。
时代在发展,家乡也在变迁。作者在文集中,既记录旧时光的温情,也见证家乡日新月异变迁:泥泞的小路,变成了宽阔的硬底化村道,低矮的茅草屋、泥砖房被崭新的洋楼别墅取代,现代化的进港大道与新建的铁路,让“岛国”村子联通了外面的世界。字里行间,既有对旧时光的怀念,更有对家乡发展的欢喜。“故乡变了,变得繁华便捷,但那份熟悉的乡音、浓厚的乡情从未改变。”薛伟雄笔下的乡情,并不是狭窄的固守,而是带有温度的牵挂,是绿叶对根的诉说,是故乡变迁的眷恋。
如果说乡情是《乡音》这曲交响乐的底色,那感恩更是其核心、动人的主旋律。正如薛伟雄在序言中所说,《乡音》是献给母亲百岁寿辰的一份特殊礼物。整部文集,每章每节,字里行间,渗透的都是对父母深深的怀念与无尽的感恩。父亲英年早逝,但“宁愿人负我,休教我负人;大着肚皮容物,立定脚跟做人”这些简短的教诲,却是留给薛伟雄的珍贵遗产。薛伟雄的父亲是一位以航海为生的船长,一生勤劳善良,诚实守信,以海的胸怀接济孤儿,帮扶邻里,言传身教,为后人树立了最好榜样。读到此,我也想起我父亲对我说的“做人欲望要小,脚板要大”,顿时泪眼模糊。
在《怀念父亲》一文,薛伟雄用与父亲相处的点滴记忆,寄予思念与敬意:“父亲一生漂泊在海上,风里来雨里去,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从不亏欠别人。记得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父亲总会把仅有的十五分给更困难的邻居,把辛苦赚来的钱,用来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父亲的善良,如同一颗种子,在作者心里,也在故乡大地生根发芽,成为作者一生的行为准则。成年后,他谨遵父愿,代父还债,帮扶邻里,将父亲的优良家风传承,用行动诠释对父母的感恩与思念。
相较于父亲的严厉伟岸,母爱则更细腻绵长。在《母亲的背影》《生日这天》《怀念母亲》等文里,作者用柔软的文字,记录母亲的辛劳与付出,诉说对母亲的无尽思念。母亲一生勤劳朴素,拉扯孩子长大,既要操劳家务,又要下地劳作,却从未有过怨言。“小时候,每当我放学回家,总能看到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饭菜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每当我生病时,母亲总会整夜守在我床边,悉心照料,不离不弃”。这些平凡的日常,细碎的温暖,成为作者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也成为作者一生前行的力量。他说:“爹娘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多大年纪,都永远铭记在心。这《乡音》,是我写给故乡的歌,更是写给爹娘的赞歌,让爹娘在天堂安好,愿这份恩情代代相传。”
薛伟雄用《乡音》的交响,唤醒人们心中对故乡的眷恋,对亲情的珍视,对感恩的坚守。他正是以文字为舟,把乡音、乡情与感恩载往每一位读者的心灵深处,使乡音、乡情、感恩的交响曲成为时代的最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