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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回忆返故乡(四章)
■蔡旭
漫步水东海
堤一道海堤挽起水东湾海岸,护卫着城区的安全,串联了4公里的风景。
我在海堤上走着,一下子走回到我的少年时代。
上世纪50年代后期,我用初中生的肩膀与汗水,参与了这道海堤的修建。
青葱岁月,就在海堤上披着晨曦,跑步,静坐,朗诵英语与古文。
月白风清的良宵,常见三代同堂迎面而来,成双成对擦肩而过。
远走他乡60年,每次回到故乡,也会与海堤重叙旧谊。
堤外碧海蓝天,潮涨潮落,鸟飞鱼游,有变又有不变。
堤内晨昏晴雨,树绿花红,半世纪不动声色地换着新篇:
看见运动场,人工湖,九曲桥,湖心亭,凯旋的冼夫人骑马驻立广场;
看见歌在飞,剑在舞,艇在游,会在聚,节日花灯焰火映红了东湖水。
海堤上一条生态绿道,一条运动与休闲的风景线。
堤外有水上栈道,穿越红树林,串起海中小岛与心旷神怡的美妙。
我在海堤上走着,觉得故乡的美景总是看不够。
这道海堤总在不断地延伸——
连着过去,连着现在,连着走不到头的未来。
听忠良街讲古
在水东,四通八达的新大道辐射着未来,阅尽沧桑的老街沉积着过去。
历史是不能忘记的,精彩的历史更不能忘记。
这一天,我来到忠良骑楼街,听它讲一条古街的历史,水东最早的历史。
这条海岸滩涂发育而成的老街,已经360岁了。
早在清朝,这里就设置了官方机构:康熙二十二年的海关署,乾隆三年的盐科司,咸丰元年的抽厘局。
随着水东港的日渐繁华,它成了外贸一条街,商铺、酒楼、旅店林立,有诗曰:“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
街道两旁的骑楼,以亚热带特色与南洋风情,讲述着海洋文化、航运文化与商埠文化。
我听到,“忠良街”用自己的名字,讲述了一方水土的品格,一方人的美德。
“冼太夫人庙”,讲着南北朝时期,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冼夫人爱国爱民的传说。
陈罗义士的故事,讲着明崇祯年代,他们不惜舍身救民散粮赈灾的壮举。
又有清康熙年间,电白巡哨把总率船征讨海贼,而全部壮烈牺牲的篇章。
直到抗战时期,为弘扬忠良精神,省府以一块“忠良街”的牌匾为之正名。
即使后来也换过时髦的名字,最终也会还魂,回复“忠良”的名称。
这一天,我来到忠良街,看到修旧如旧的骑楼与石板街的本来面目。
看到灰黄的墙面,闪亮着曾经的辉煌。
那座古色古香的牌楼,是走进历史的入口,又是通向未来的出口。
一条步行街,文化街,沉香特产街,重现着历史的精彩。
古韵风华,一张历史的名片。
也是一张现代化新城,不可或缺的新名片。
家乡的木麻黄
小时家乡最多的树,就是木麻黄了。
海滨小城里,街头、庭院、校园、屋边,张眼就见它常绿的容颜。
身材高大,令人不禁仰视。针叶密布,遮出一片荫凉。
耐炎热,耐贫瘠,耐干旱,耐潮湿。
更因耐咸,防风,固沙,早在60多年前就排列成阵,成了全国第一条海滨林带。
在碧海银滩之上,耸立起一道绿长城。
也许因司空见惯,也许因其貌不扬,从来没有人与它合影。我也没有。
许多年过去,我回到家乡,已很难找到它的身影。
街道上,全是各种风景树在迎风招展。
也难怪,现在的人,总是更看重颜值。
而在我的记忆中,更难忘台风到来时——
它挺身而出的品相。
最爱是捞粉
炊熟的河粉,切成条。不加猪杂、牛肉、海鲜,一片素色,犹如故乡的云。
不用炒,也不上汤,干捞,老家特别的吃法。
浇上酱油、韭菜油,加上花生与蒜蓉,少一项都是遗憾。
嫩,滑,顺溜,扑鼻的香。
夹进嘴,一股爽快的感觉在胸间回荡。
每次回到老家开同学会,最先上的就是捞粉。
问每桌要上几碟?不用数,反正我自己就要一碟。
八百里外一座别人的城市,干捞粉早已广为流传。
原来,老板与厨师也是一口同样的乡音。
当然,最铁的追捧者是一群退休的老乡。
他们的童年,早就被捞粉美化过。
是谁说,万物都有返老还童的心?
儿时的美食,一生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