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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记
■张群红
今年端午假期,我又动了去信宜钱排李乡走一趟的念头,动力源自“锦园”。
“锦园”的主人是我读中师时学校文学社的社长,毕业至今近三十年不曾谋面,这次,李子成熟之时谋相聚,让人期待。
李社长的“锦园”在钱排镇钱上村半山腰上,门前是开阔的绿色,漫山遍野,莽莽苍苍,都是三华李树,恰如铺着一层绿毯子,却掩映不了果农们正在忙碌采摘的身影。正门横额是他泼墨挥毫的颜体“锦园春”,左右联为:锦园春暖李花盛,小院风和紫气滕。这份意境让人玩味再三;抬头,门口挂的中式灯笼落款是“锦园”;进屋,给客人倒茶的杯子印的是“锦园”;坐下,用餐的月光椅和大圆桌,都是来自他在“锦园”工作室里的制作!
他的“锦园”工作室设在楼顶的半层,地方不大,横额还是“锦园春”,对联则是:锦苑繁花千山秀丽,园林果硕五谷丰登。对面墙上挂着两幅玻璃框裱的装饰画,一幅色彩明快的五福临门葫芦图,一幅是云蒸霞蔚的吉祥如意云海图。工作室里还有三张椅子,一张官帽款,两张圈椅款以及一张方几,地板上散落各种工具和尚未用完的木料。“锦园”主人说,他这两年的周末时间基本消磨在这里了。
在我印象里,当年的李社长高高瘦瘦,书卷气浓,颇有文艺青年的气息,他的作品我们每期必定拜读。现在的李社长一改年少的消瘦,有了中年大叔的圆润,热情而健谈。原来当年毕业后,优秀的李社长没有进入教育系统,辗转了多个部门后参加公务员考试,最后进入了广东税务系统,在茂名高州等地作贡献。工作之余他也笔耕不辍,颇有建树。他曾与他人合著出版了诗文集《青春百合花》,散文诗《生命的故园》入编香港中学生语文阅读教材等等,现在是广东省税务作家协会理事成员。一件件一桩桩,一个在工作上勤勉在业余秉持初心的李社长豁然眼前。
不知何时起,李社长心中有了一个“锦园”梦——他从繁杂的事务中抽出空子,把兴趣转向了家乡。因为他的老家就是发展得蒸蒸日上的三华李的故乡——信宜钱排。他回乡修建了二层半的“半山别墅”,取名“锦园”,又接过老父母的班,学习管理老家山头两百多棵银妃三华李树。他像深耕文字一样深耕这片土地:不打除草剂,直接铺废旧衣物布料隔氧除草;不施化肥,施用邻近几个鸡场的农家肥,一句话:返璞归真,原生态种植。他的“锦园”蓝图里还有一口鱼塘,不大,却耗费了他近半年的周末时间和身上十斤“赘肉”,才引来一池清水,放上百多条鱼,撒上青草,原生态养殖。在鱼塘边,他别出心裁架起一间五六平米带洗手间的工具房,工具房不远的银妃树底下,是一架结实的秋千,供他的小女儿和远道而来的朋友等玩耍。你可以想象:朋友来了,或摘果,或赏花,或钓鱼,或荡秋千,在浓密的树荫里,在满园的清香中,多么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看着山上果实累累,看着水中鱼儿欢跃,看着李社长敦实平静的脸,我很感慨:少年时我们都怀揣凌云之志,要走出大山去见世界见众生;现在人到中年鬓染风霜,却开始回望故园找寻自己。“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在这里,我们可以卸去世俗的铠甲,隐去名利的浮华,一身素衣,清风明月,悠然南山。这李乡深处,是家园,是果园,也是心灵栖息的乐园呀!
无论走多远,我们难以割舍的是故园,无法抛开的是内心。在这李乡深处,在“锦园”,他找到了与自己对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