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花生收获季


■许景东
  夏天,烈日当空。表弟打电话说今年田地里花生大丰收,给我尝下鲜。我说,拿点晒干的吧。也许有人说,吃花生有那么大学问吗?我要说,在乡下吃花生确实大有讲究。说到吃的方法,花生可以水煮,也可以爆炒,还可以晒干来吃,晒干的花生可以存放得更久,也更保鲜。
  其实,我爱吃水煮花生,每次上茶楼都少不了点一碟水煮花生,一边饮茶,一边聊天,乐在其中。水煮花生好是好,但终究不能当饭吃,美味虽好,总要留一些回味。
  晒干的花生味道鲜美。夏天多雨,花生不晒干容易发霉,于是,乡下人家习惯把花生晒干囤起来,来年可再吃用。我对晒干的花生情有独钟,雨天不便趁圩,炒上一把,香味弥漫,让人沉醉。
  我嗜好生晒花生的习惯要追溯到小时候,家里自留地种了花生,收成后,从新鲜出壳到晒干,花生散发出独特的口味。未晒干时花生极鲜美,可以煲萝卜,自成一道美食。待晒干后,花生衣容易脱开时,这时不妨多吃。到了花生收获季节,花生于我,总会生起一种情愫来,这情结始于乡居年代,至今仍未散去。
  彼时,大队里有油桁,油桁用来榨油。每到花生收获季节,油桁师傅忙得不亦乐乎。他们把花生米捣烂磨成粉状,蒸成花生糕,再制作成大大的糕饼,放到槽里,在槽的一头塞进大木签,用力敲打木签,豆饼就往一头挤压,花生油汩汩流了出来,黄澄澄的,真香啊!每当这时候,我们几个小伙伴都会去“参观”一下,搓一把花生或者花生糕塞进口里。当然,去得多了,师傅们不甚欢迎。
  五舅农闲时做些买卖生意。他把花生米装进小罐里,拿到镇里车站去卖给旅客。这在那时是属于投机。五舅小心翼翼地经营,平时他“潜伏”在村里,等车到站了就冲过去,一边在客车四周转,一边吆喝着:“卖花生——卖花生——”,声音拉得悠扬。旅客们若需要,就打开车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促成交易。五舅靠卖花生,在那个年代勉强撑扶一家人的生计。
  有一年,我看见家里有一个坛子用泥土封了口,好奇心让我悄悄打开,见是花生就抄了一把吃了,既然吃开了,心里痒痒的,以后我每天一把,久而久之,一坛花生几乎被我吃光了。等到春天种植花生时节,母亲打开坛子一看,眼睛睁得像灯笼那么大,我知道错了,我竟然吃掉第二年花生的种子,这如何是好,母亲又要去借钱买花生种了。
  现在人们还是会种花生,吃法特别多,茶楼酒馆更加离不开这道风味,水煮花生,酱醋花生,生吃,剥开炒着吃,与猪尾煲吃,花生吃法五花八门,亦顺理成章成为了生活的调味剂,宴席少了花生,好像缺少了一些什么。我也从中悟到,在寻常生活中,做人应该像花生一样,当不了席间的主菜,却可以发挥出调剂的作用,学会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守本分,不僭越,这比什么都重要。
  今年又到花生收获季节,表弟送来了两大塑料袋花生,有十来斤重。我剥开一荚,把花生米抛进嘴里,咀嚼着,回味着,优哉游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