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父亲人生路


■李争
  父亲在临近退休的前一两年因病离世,他一生辛勤耕耘,默默无闻地寻找自我,赢得了人们的尊敬。我描摹不出父亲的样子,多年来总想写写父亲,我一直想要书写他的故事,却总是拖延。如今父亲节之际写此文,或可勾勒父亲的形象,至少让吾家后辈知晓先父其人其事。
  父亲有祖辈农民的血脉,又是知书识礼的文化人。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和母亲师范同窗毕业,结婚后双双离乡别井,到县域东部山区一公社最偏远的一间小学教书。十年间,他们生育了我们五个兄弟姐妹,教学之余还要照顾家庭,其艰辛可想而知。更何况,父亲是家中的长子,肩负着照顾六个兄弟姐妹的责任,携妻带娃回趟老家也不容易,年关总要寄点钱接济下老家,可想担子和生活压力是负重如山!
  十年后,双亲调入公社另一间学校——翻稿小学,父亲走马上任校长。举家搬迁时,只有三四岁的我和小弟都是雇请村民用箩筐挑着翻山岭过来的。翻稿小学原设在何家祠堂,仅有6个班,校舍亦甚欠缺。父亲为满足翻稿及毗邻翻南两个大队乡亲子女入学之愿望,依靠当地干部和群众的支持,在翻稿垌心村海拔逾百米的大坪上劈山填壑,新建学校。在这艰涩的日子里,父亲含辛茹苦,大显身手。他对学校建设的精心规划和监督,还包括参与劳动,与工人一起搬运石头、制砖、烧砖瓦和石灰。祖父是当地著名的砖瓦窑师傅,父亲也请他来指导,共同为学校建设出力。仅用两年,一座设计新颖别致的翻稿小学屹立在大坪上,小学及附设初中每级都足额招满两个班,还曾附设高中。
  父亲多才多艺,传承了祖父编织、木工等手艺,还无师自通成为山村难求的裁缝师。他用竹蔑编织的火笼,活似现今奥运会的“鸟巢”造型。那时候家里用的衣柜,我们兄弟姊妹上山下乡带上的木箱,乃至结婚用的新式床柜都是父亲设计并制造的。父亲还写得一手好字,是公社里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常被公社抽去漆写标语。
  父亲去世已整整三十二年,我也成为了一位老父亲,但我总觉得自己比不上父亲。
  在新时代的背景下,我将珍视眼下比父亲更多一点的小幸运,永远向父亲学习,做一个更幸福和担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