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扎根
■冯颖婷
“挣扎,破土”,我想用这两个词来形容我的2023年。
这一年,我的二十岁,与幼时的想象有所出入。我并没有按照小学作文里写的计划,去努力成为一位有所成就的科学家;也没有处事不惊的气度,去探寻轨道之上的理想地带。我同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在生活圈中循环、胶着,时而有些壮志,积极且从容;时而囿于琐碎,困顿而挣扎。
“我一点也没做好二十岁的准备,挺纳闷的,就像是谁从背后推给我一样。”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说的这句话,何尝不是我的内心独白。我曾以为的二十岁,会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会自信满满地站在各个比赛的舞台,会在各种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可事实上,我还在迷雾中找寻自己。
我曾走过很多弯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仰望,把别人的生活当作自己的愿望,以至丢失了那个藏在心里独一无二的自己。那时候,我总躲在屏幕外羡慕软件上优秀的学习博主,拙力地模仿优秀的学长学姐。因为他们的大学四年,有亮眼的成绩单及满满当当的竞赛经验,能奔赴千里,用眼睛描摹山川湖海以感受世界的广阔与神秘。他们自信从容,活得肆意潇洒,总能把平凡的生活过得热气腾腾。我渴望能成为这样的自己。于是,我努力地将他们传授的经验以及作息时间复制粘贴到我的日常,期望能达到我自认为的“优秀”。可时间已证明,我,已距离这些所谓的优秀标准,越来越远。
彼时的我,在迷雾中慌张行走,已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任由灵魂在无边际的欲望世界中沉沦,在苛刻自己的同时,模糊了本来的梦想与激情,遗漏了天真与灵气。我开始变得麻木,更在乎事情的功利性,而选择忽略其自身意义。许是过分执着,我总与“获得”擦肩而过。在疲惫与惘然中,焦虑将我牢牢束缚。
这种低沉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年。后来,我才恍惚意识到:人生百态,冷暖自知。软件上成功的学习博主,在收获人气的同时,也会面对看客的各种质疑;学校里优秀的学长学姐,在各种奖学金、获奖证书的背后,亦会经历无数焦头烂额的夜晚。其实,他们也是一位普通人,远不及表面看起来那般光鲜亮丽,每个人都有不可言及的苦衷。
如今,我尝试步入新的赛道,开始用心过好脚下的生活,努力找回对信念的感知力,从而卸下对环境的伪装,去发掘真实的自己。何为真实?现在的我没办法给出定论,毕竟“做自己”是一项不断推翻又重建的浩大工程,只能在生活中持续地碰撞、感受。做我自己,或许是坚持心中所爱,能在经历了无数次深夜的崩溃之后依然坚定地选择学习文学,又或许是在不断的竞赛失败中选择直面缺点,也或许是在许多的矛盾拉扯中破茧,在麻木中倾听内心的声音。当我不再思量表面的标签以及虚幻的“标准”,同样能活出自己的精彩,能达到曾经羡慕的高度,也可以无忧虑地开启一趟旅程,倾听大地的脉动,触碰到从未抵达的时空。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与别样的机缘,所有的比较,都是在忽略自己。学习用立体的生活对抗抽象的想象,或者,这才是真正的自定义人生。
“沉着,扎根”,在行进中的2024年,我想用这两个词来勉励自己。
愿二十一岁的我能在时间的线性轨迹中,均衡庸常,用舒展、自洽的精神情态,寻找到别样的青春底色。愿我可以勇敢地扎进复杂的生活,无论行走于轨道,亦或奔跑于旷野,都能时刻审视自身,即便身处迷雾,闭上双眼,仍能寻找到日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