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抄歌本
■丁思宁
前段时间,在收拾杂物时,无意间翻出两本破旧发黄的抄歌本。记忆的阀门瞬间被打开,曾经熟悉的音乐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我们尘封多年的中小学年代,再度鲜活。
抄歌本,对于70、80甚至90后来说都是的美好回忆。
抄歌本首要任务就是进行“装修”,这种煞费苦心的程度,绝不亚于现在人们装修心爱的新房子。风格五花八门:简约风、复古风、现代风……有的还会根据歌的意境的不同,设计出相应的抄写方案,力求做到情景交融。字体也追求多元化:有楷书、行书、草书……抄歌本的空白处往往被贴上歌手或明星的照片,歌曲和照片相一致则更佳,如《爱如潮水》贴的是张信哲,而《月半小夜曲》就非李克勤莫属了。那时候,我以文艺青年自诩,为避免和同学们“撞衫”,特意在扉页摘抄了席慕蓉的《给你的歌》,一打开就看到那句“而在蓦然回首的痛楚里,亭亭出现的是你我的华年!”颇有一种自以为超尘脱俗的自我陶醉。
抄的歌曲因人而异。喜好摇滚的抄《一无所有》,喜欢武侠的抄《沧海一声笑》……无论是港台流行歌曲、内地经典老歌,还是欧美的英文金曲,只要我们喜欢,就会发挥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精神,照抄不误。当时,四大天王和米高·杰克逊等早已红遍大江南北,他们的歌旋律动人歌词优美,抄歌则让我们对他们的作品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和感受,开启了我们对流行音乐追随的大门。
那时候,作为囊中羞涩的穷学生,我们不敢踏足KTV那样的高消费场所,只能捧着抄歌本自娱自乐。每有闲暇,就和同学,把抄歌本一页页地翻开,一首首地清唱,哪怕唱跑了调,也会开心地笑成一团。当时不少的少男少女们情窦已开,却大多羞于启齿只是偷偷暗恋,唱歌就成了一种传情达意的方式。有的人故意坐在暗恋对象的背后放声高歌,暗戳戳地表白。《喜欢你》这首歌,是当之无愧的“表白神曲”。
那时候我们沉迷于抄歌,尽管被父母斥之为不务正业,我们还是乐此不疲。李斯特曾经说过:“音乐是不假任何外力,直接沁人心脾的最纯的感情的火焰”。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是那样
我们用郑智化的《水手》来激励彼此前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我们用吴奇隆的《祝你一路顺风》依依惜别:“面带着微微笑,用力地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那时的我们都没有意识到,那一本本抄歌本子,承载着我们对未来生活和情感的美好幻想。历尽千帆才发现:当年所抄写的每一个字符下,都曾经埋藏一颗颗热烈、敏感而柔韧的心灵。
上大学之后,我们虽告别了中学的忙碌,却在社团活动中忙得不可开交,同时随着生活费的增多,KTV不再遥不可及,我们偶尔也能进去一展歌喉了,抄歌的时间和必要都已荡然无存,抄歌本就慢慢淡出我们的生活,尘封在少年时期了。
现在抄歌本再现,曾经静好的时光、最初的模样、意气风发的青春,都穿越过时间的长河,缓缓流淌而来。我手拿抄歌本久久不舍放回原位,我仿佛看到一群青涩明朗的少年逆着星光走来,个个捧着抄歌本,用歌声歌唱青春和表达爱情,是那样的清晰、纯粹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