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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魂牵的土地
■邓梅坚
要说中国去哪里看梯田,当然首选龙脊。要说高州哪里看梯田,当然首选古丁。要说哪里最近看梯田,当然是夫家大福山。要说哪里的稻田最让我魂牵,却是娘家的那片土地。
那是一片神奇而宽广的土地,广阔的田野里,种有水稻、甘蔗、番薯、辣椒、果树,还有荷花池、几块鱼塘、纵横交错的水坑,远处还有两个一高一低的小泥坡。就是这样一片土地,让我魂牵梦萦。
我家从来没有养过牛,所以我也不用去放牛。我羡慕那些可以放牛的小伙伴,因为他们可以一边放牛,一边在田野里捉迷藏、跳绳,偶尔还会捉泥鳅、焗番薯。这让我觉得原来放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时,我就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央求那些小伙伴让牛绳给我牵一牵。抓住牛绳沿着田野的水坑、田基走一走,我就当过一过放牛的瘾。隔壁有个傻大姐叫阿红妹,因为母亲遗传的原因,她的智力也有点不正常,大家叫她“阿憨红”,但她对我很好。她家有个大水牛,有时,我就跟在她的身后去放牛。我个子小,阿红妹就会抱我上去,然后牵着牛,慢慢地在田野里走一圈。如果牛有时走快一点,或者扬扬蹄子,阿红妹就会大喝一声,或者不客气地给它一鞭。玩累了,又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下来,赶着牛走开。她的智力虽比不上常人,却拥有一颗友善的心,给了我童年别样的温暖和快乐。
这一片土地如此宽广,收割完之后,稻田里面还有不少落剩的稻穗,除了放牛,还可以用来放鸭、放鹅。我家就曾有一群鸭,一般早上放出去,傍晚遛一遛,它们自己就会回来。但有一天傍晚,还迟迟不见鸭影。田野很大,我们分头去找都找不到。母亲从菜地回来,知道后,心急火燎地带着我和弟弟到处找寻。找了很久,那一群鸭子依然毫无踪影。后来,去到了很远的渠口番薯地,才听到了“嘎嘎嘎”的鸭叫声。但走上前去,依然也找不到,再绕一个弯,原来那一群鸭就在番薯地不远的水坑里面呛水呢。母亲说:“谢天谢地,找回这一群鸭,你们的伙食有着落了!”
再大一点,我和弟弟也要下地干活了,父母给我们各自准备了一把小镰刀。一开始,我的手板小,只能张开手掌,正手抓一把禾秆,然后用镰刀,拉锯似地拉扯,一根一根的割断。父亲看到我的笨样子,觉得非常可笑,就取笑说:“像你这样割禾,年晚都未能吃上饭。”母亲笑着走过来,手把手地教我:“傻妹,这样割才行看这里,反手抓一把禾秆,然后用力一拉看,就这样。当然啦,脚要注意分开,不要割到脚。”
父亲又在一旁打趣说:“你可要注意啦,不要禾没有割成,却割下一块肉,给我们今晚加菜呀!”
我一边听着,一边实践,慢慢地,我割禾的速度加快了。有些时候,我和弟弟还进行比赛,看看谁割的禾最快、最多,最先割到田基边就为赢。这样的比赛,为枯燥、繁重的劳作,增添了一些乐趣。这时,母亲依然挥动着镰刀,或者在有节奏地踩着打禾机。而父亲偷空蹲在田基上,抽着一把矿泉水瓶制成的简单水烟筒,一边乐滋滋地看着我们割禾,做我们的裁判。
每一个劳作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挑战,无论是割禾,还是挑秧、插田。有时,我很想挺直自己稚嫩的腰板,居然觉得有些困难。当你挑着一担秧苗走过窄小的田基,脚下踩着有些打滑的草泥,你会觉得原本短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我挑过一担秧苗滑倒在水坑里,溅了半脸的泥水,弄脏了衣裤,连刘海的头发也弄脏了。跌倒了怎么办?只能快速地爬起来,用混浊的水坑水洗一把脸,捋一捋自己的头发,然后咬着牙挑起担子继续前行。
到现在隔了这么久,我还记得压在我肩膀上的重担,还记得中午火辣辣的太阳,还记得晒得有点滚烫的水田,还记得自己沉重的弯腰。倔强的我,就是这样对抗着艰苦生活的磨炼。是劳作,让我体会了农人的辛苦,生活的艰辛,也让我学会了坚强和坚持,更激发了我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勇气和斗志。
当然,无论走得多远,我永远记得,我是农民的女儿,我爱这一片生我养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