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火车去长大
■朱海平
我突然醒了,梦中那自远方传来的悠长悠长火车鸣笛声还在我耳边回荡。
高中时,火车站离学校不算远,每晚睡前都是枕着火车那绵长的鸣笛声进入思家的梦乡。其实,我的小镇没有火车经过,直到来到市区上高中之后,我才算见过真正的火车站。但是,无缘由地,我就是觉得火车铁轨一头连接着故乡,一头连接着无数的远方与梦想。对火车充满了遐想。
那时,班里有个新安的同学,每周个周末都是坐2块钱的火车往返家校,我听了极为羡慕,即兴写了一篇文章《乘着火车去长大》,得到语文老师和同学的高度赞赏,更加坚定了我必须坐一次火车的信念。
高一的某个假日,我和几个同学相约坐上了开往油城的火车。旅途很短,但是我很兴奋。对于那时搭公共汽车就晕车的我,火车真是解救了我的双眼。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坐车是不用一直趴在自己膝盖上,紧闭双眼,忍受呕吐之苦的;第一次享受了静坐于车厢之中悠然自得地欣赏车窗外掠过的一花一草一木的美妙。
后来,我毫不犹豫地考到了梦想的列车曾经带我去过的第一站——油城的大学。在这里,我开始尝试独自一人选择一个站点,踏上火车,享受孤独的旅行。找到座位,对号入座,放好背包,桌板放下,耳机塞上,音乐响起,尘世喧嚣,九霄云外,与我无关。
火车成为我整个大学时期主要的长途交通工具。绝大部分时候,火车的体验感是极佳的。除了大四那年,上广州参加招聘会。由于赶时间,我们选择了一趟当天深夜出发的列车。无座,只能坐在过道的地上。过道里人来人往,车厢中各种异味——似有鸡鸭,又类叠咸鱼,百味交织。我们苦中作乐地打趣:“我们这次坐的真是牛车呀!哈哈哈!”因为是和好友们一起咬牙忍受过的苦涩,现在回想起来竟也分外有趣。
工作后,考了驾照,有了自己的小车,不需要再忍受晕车之苦,对火车的依赖越来越小,几乎没有坐火车的机会。直到高铁到来,我又重新踏上了列车之旅。第一站去的是厦门。坐惯小轿车,重回车厢,莫名兴奋后逐渐平静。车速平稳快捷,窗外风景一闪而过。就像我们那个绿皮火车的年代,十年弹指一挥间。
绿皮火车很慢,但,我还是想带着我的孩子感受一下慢的美妙。于是,我订了只有一站的绿皮火车票。
我期待着他们和我一样,满怀着对远方,对未来的憧憬,乘着火车去慢慢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