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媒人情结


■杨振文
  母亲没有做过专职媒人。但是她颇有媒人缘分,媒人仔媒人女遍布在十里八乡。母亲做媒的点滴情怀惠及了不少青年男女。
  母亲出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在兄弟姐妹当中排行第七,亲戚朋友称她为七姨。母亲长大之后,经媒人介绍和父亲结婚,婚后生下二男五女。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青年男女成婚依然靠媒人牵线搭桥,自由恋爱成婚的很少。因此,当时农村流行着一支专门做媒人的队伍,媒人队伍里,女的多数,俗称为媒人婆,男媒人则俗称媒人公。哪家有儿或有女长大成人,就有媒人婆或媒人公主动上门提亲。
  母亲人缘好,诚恳老实,待客热情,村中男女老少有空都喜欢来我们家和母亲聊天,当然在聊天村民当中,不乏求我母亲做媒的青年男女。
  母亲过去从来没有做过媒人,能不能做成功,心中没有谱。但母亲心肠软,每每遇到村中未婚男女相求,她总是答应帮她们试试看。
  结果母亲一试就有收获,没过多久就促成了两对。初次出手就成功,母亲尝到了甜头,也增添了信心。之后母亲做媒,屡屡成功,帮我们村八名大龄男子和两名大龄女子解决了婚姻问题,短短几年内,在方圆十多里的村庄促成了几十对。
  母亲的做媒技巧以及成功率,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及了十里八乡。之后,时有青年男女找上门请我母亲帮忙做媒。当红娘牵线搭鹊桥这等助人好事,母亲做到来者不拒,热情接洽,乐此不疲,让他们高兴离去。
  与我们同村同生产队的男子杨生,是茂名石化公司炼油厂职工,他虽然有“双饷”——粮油簿和工资簿,但人老实巴交,上班就上班,下班就回家帮忙种地,导致四十岁出头仍是单身一人。杨生找到我母亲诉苦之后,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四处寻找和物识对象,可是母亲先后三次带女青年回村与杨生相亲,女青年均不同意,不是嫌弃杨生皮肤黑,就是嫌弃杨生年纪大、没有文化。
  母亲思来想去,想起一侄女与杨生条件相当,于是不辞辛苦返回娘家镇盛公社樟岭大队樟岭村,到侄女家说媒。一开始该侄女死活不肯,但经母亲的反复做工作之后,该侄女被我母亲“降服”,不久就和杨生结婚,婚后幸福美满。杨生对我母亲非常感激。
  记不得是哪一年的事情了,有一次母亲去鳌头公社合江村初见一名媒人女。情况了解过后,母亲在打道回府途中遭遇打劫。一名年约四十岁男子气势汹汹,拦路抢走母亲戴在耳朵上的一对金耳环。歹徒作案得逞之后,慌忙冲进树林里逃窜。
  母亲身上唯一值钱物品被歹徒抢走,心痛至极。回到家跟我们讲述被抢经过时,母亲一边讲,一边掉眼泪,非常悲伤。父亲听后问母亲:“以后还敢不敢去做媒人?这次做媒付出代价大,教训深刻啊!”我们几兄弟姐妹则耐心安慰开导母亲:歹徒没伤到您,是不幸中的万幸,没事的,破财挡灾。听到我们说的那番话之后,母亲心情才平静下来。
  过后不久,爱美的母亲又买了一对银耳环戴上。之后母亲出去做媒,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一直平平安安,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母亲在付出艰辛努力的同时,也收到应有的回报——很多媒人仔媒人女,逢年过节来探望母亲,并给母亲捎来手信。
  母亲一生都在做善事好事,好人有好报。母亲除年轻时,曾得过胃病治好之后,再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2016年9月,90岁高龄的母亲安然离世。
  母亲做媒人基因遗传了给我,如今我也学会了她做媒的不耻下问、不厌其烦、不怕反复等招数,果然有成效。近几年,我受朋友本人或朋友亲属委托做媒人。我学着母亲的那些招数开展公关工作,先后顺利促成了六对,其中五对是新婚,一对是再婚,令当事媒人仔媒人女非常感动。
  看着他们由不相识到相知相恋到走进结婚殿堂,我心里十分快慰。朋友戏称“老杨改行当媒人公了”。嗯,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做媒人是做善事,也是做好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解除未婚青年后顾之忧,助人为乐,何乐而不为?今后,如有亲戚朋友相托做媒,我还会一如既往,尽力去做,并努力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