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的老风衣


■黄链洲
  父亲有一件老风衣,沧桑而温暖,承载了他半生的故事。
  那是我父母拍金婚纪念照的前一天,父亲翻箱倒柜,从衣橱最深处找出了那件提花纹的黑色风衣。
  他抚平衣襟上的皱褶,拍去肩头的灰尘,自言自语道:“这件衣服,当年我和你母亲拍结婚证时穿的,不知不觉都五十年过去了。”
  我望着父亲披上那件老风衣,仿佛看见他回到了青春的岁月。黑色的衣料洇出岁月斑驳的痕迹,提花的纹路揉皱成一束束生命的纪念。父亲穿上它坐到长椅上,夕阳斜斜地洒下一片和煦的暖意。
  “这件风衣,是我大学刚毕业那年买的。”父亲忆起往事,眼里流露出温暖的笑意,“那时候刚分配到工作单位,拿到第一份工资,我特意去商场买了这件昂贵的名牌西服,准备面见我心仪的姑娘。”
  我听得入迷,父亲很少向我们讲起他年轻时的故事。他缓缓地问:“你知道我穿这件风衣见的第一个姑娘是谁吗?”我摇摇头,父亲眯起眼睛笑了:“是你母亲啊。”
  他说起第一次约会的场景,说起母亲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可爱模样。那时的父亲尚年轻,内心充满希望和激情,他相信眼前的姑娘就是他此生的挚爱。
  后来,父亲穿着这件风衣迎娶母亲,又穿着它送我们上学。风衣的边角渐渐起皱,却记录下他们携手走过的点点滴滴。父亲说,这件风衣见证了他最美好的时光,他要永远珍藏着这份青春记忆。
  如今父亲已渐渐老去,风衣上的皱褶记录下他经历的点点滴滴。但每当父亲拿出这件旧衣服回忆,眼里都会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那是青春的余韵,是岁月静好的馈赠。
  人生就像这件旧风衣,历经风雨仍闪着光芒。
  我望着父亲抚平衣角的手,牵起了他布满皱纹的手。“爸,谢谢你把这件风衣留了下来,让我也能通过它感受到你和妈妈的故事。以后我也会好好珍藏我们的回忆,和孩子们讲起我的风衣故事。”
  父亲点点头,眼里浮起一抹怀念的笑容。这一刻的温情,我会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