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天的时光


■任猛
  梅雨,又名南方第五季。连续的阴雨天,墙壁是湿的,地砖是湿的,你触摸的一切都是湿的……梅雨天气,雨总淋漓不息,到处都是那么潮湿。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点喜欢这样的天气——如果下雨而又不潮湿那就最是完美了,呵呵。
  梅雨天,一切都是平静的,往日里的一切张牙舞爪如今都变得内敛和静默,给忙碌的世界带来些许的喘息时间。
  在喘息中不由想起——先是老爸老妈对我的缔造,来到这尘世呼吸,经历种种时光,对于过去,总是庆幸着的……曾经以为要永远躲在老妈的怀里,走不远,跌倒等着扶;曾经以为要一直骑在牛背上,等待太阳下山,赶快回家好来得及闻一闻满锅米汤在灶头里滚来滚去的香热;曾经以为要始终守候那一片田地,等待收获,也有过让收获的粮食给大雨淋湿,看着它们发芽,心在滴血的经历;我以为自己要终老穷山沟……如今,却坐在办公室里等待日子吞噬,匪夷所思。
  我还想起我那已经“老去”的阿婆。阿婆她有太多的孙子,太多的牵挂,直到临去时,念念不忘的是她还有孙子没见到,还有孙子没生下男丁,还有她藏在米缸里那已经发霉的干菜没有处理好……我也想起,农忙时,大人们都在田里忙着,我留在家里煮饭,还要晒谷,两头忙,总觉得要比去田里辛苦,满是埋怨时,阿婆总是及时出现,帮我把稻谷里的稻秆稻叶处理好,把一堆堆的稻谷摊开,拖着那90多岁的老身躯,爬上爬下……很喜欢掐阿婆那比她手腕还粗的大拇指,喜欢吃从家里端去老爸妈吩咐给她老人家吃的种种淡而无味的肉,嘴从她那患了良性肿瘤的大拇指中接过那肉狼吞虎咽。天冷时,在偷偷地啃一根甘蔗,阿婆发现了,抢走,放到火堆里埋一段时间再让啃。所有的味道都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在梅雨天这些闲逸的时光里,心很懒,小时候是非常喜欢甚至期待梅雨天的,因为,在梅雨天所有农活都得停下来,家里人都会在家,老妈便会把我日常的任务——做饭、洗衣这些闲活(对于农村人来说,这属于闲活的)给揽过去,我便乐得清闲,幸运的话还会几家人一起商定,浸米磨浆,煎当时我们小孩子都爱吃的禾乸籺吃。梅雨天,难得大人们有这样的闲心情,小孩子都最是幸福的……
  正是如此,我是觉得雨天是令人喜欢的,那是老天对我们的赏赐,格外惜爱,尤其是点点滴滴的小雨,温柔地将深情藏进沃土。如此景况,大地又何尝不欣慰呢?人又如何不被感召?我不被多情左右,但真的沉迷于慵懒的日子……
  喜欢雨天,那是因为喜欢慵懒,还喜欢那雨天在点滴中藏着平息,藏着清凉,藏着闲逸……这终归就是一种文化认同:化雨作弦,倾诉空灵,即使断肠处,也尽觉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