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书店
■黄海樱
元旦刚过,祖籍湖南的彭大哥托人从老家的曾国藩纪念馆买了一套《曾国藩全集》,专程送来给我作纪念。
翻开这六卷装潢考究、印刷精美的文集,一股书香迎面扑来。已有些日子没买书了,脑海里突然就浮现起那些逛书店的往事。
上世纪70年代,我们生活在远离家乡的海南儋州那大镇。在那段童年的记忆里,逛书店是一件令人难忘的乐事。
每逢周日,父亲就会骑着那辆28寸自行车,载上我和姐姐,来到那大新华书店,为我们挑上几本小人书或一些学习工具书。
逛完书店,父亲经常带着我们在附近的集市闲逛,让我们吃一碗风味独特的海南米粉,或是捎一点油甘子、凤梨等时令水果。添了新书,又饱了口福,每次回想起来,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回到家里,父亲用他那一手漂亮的钢笔字,郑重地在每本书的扉页写下我们姐妹俩的名字。
《哪吒闹海》《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这些伴随我成长的图书,也成为启蒙我识字学习的好帮手。
上世纪80年代,我们举家迁回家乡粤西化州。
安顿下来后,我们又重启逛书店的日子。
当年化州县城的新华书店,位于河西老城区幸福路与民主路交界处的一幢老式楼房。我和姐姐就读的化州二小,就在书店隔壁。上下学的路上,我们会抽空溜进书店里,透过高大的玻璃展柜,看看又有那些新书上架了。经常是仔细察看多次,才鼓足勇气问售货员:“可不可以拿这本书出来给我瞧瞧?”遇上喜欢的图书,我们会动用压岁钱,自作主张买下来。
每年春节前,父亲都会抽空来逛书店,买春联买年画。我和姐姐也雀跃跟随,精心挑上几本图书让父亲一起打包结账。
时光荏苒,步入青春期的我们已不满足于父亲推荐阅读的那些少儿作品、经典文学,也喜欢三毛笔下的撒哈拉沙漠,席慕容的诗歌散文,金庸、梁羽生、古龙的武侠世界,琼瑶的言情小说。
当年家里经济并不宽裕,但是给我们买书的花销,父亲从不吝啬。在那些清贫的成长岁月里,这一段段买书、看书的日子,丰富了我们的精神生活,让我们在文字世界里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
上世纪90年代,我离家到广州读大学。
第一次去广州天河购书中心买书,初次体验逛书店如逛超市的经历,令我大开眼界,也大呼过瘾。
购书中心里,按楼层划区域,把所有的图书分门别类,全开放式上架摆放,不必通过售货员,自由取阅,挑到心仪的图书直接拿到前台结账。
记得大一那年的寒假,我回家的行李箱里,除了那本厚厚的《牛津现代高级英汉双解词典》,还装了一整套郑渊洁的《十二生肖童话集》、钱钟书的《围城》、欧·亨利的《短篇小说选》……
进入21世纪,互联网发展催生的电商产业,不但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也改变了我们逛书店的方式。在网上逛书店,只需注册、下单、结账,足不出户,图书直接送到家门。
实体书店日渐式微,我却是念念不忘,经常趁着出远门的机会,去探访藏身在陌生城市里的书店,期待邂逅一份惊喜。前几年,陪父亲参加台湾环岛游,在台北西门町街头的书店觅到一本《台湾四季花风景》,让热爱花草和摄影的我至今爱不释手。
如今进入信息飞速发展的时代,捧起手机即可博览天下事,电子书已成为不少年轻一代和手机党的阅读首选。
然而,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我依然坚持享受阅读纸质图书的静谧时光。正如美国作家刘易斯·布兹比所说:“我们还是偏爱翻动书页轻微的沙沙声;还有,你怎么能在电子书里夹上一朵野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