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洲
一次平常的聚餐,我突然发现妹妹在看一部动漫。这部动漫几年前火得一塌糊涂,说享誉世界也不为过。我倒不是要夸她多有品位,而是震惊她竟然会对这些感兴趣。在我一贯的认知里,妹妹可是那种不食烟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
妹妹兴致勃勃地跟我聊,分享剧情,分享她喜欢的角色。我其实没怎么认真听,反倒直截了当地问:“爸妈知不知道你在追动漫?”她语气平静,说知道啊。我追问,他们竟然不阻止?她很诚实地说:“阻止啊,难道阻止了就不看了吗?”我一时噎住,竟觉得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我一向不反对妹妹做的事,即便偶尔不太理解,也都会尊重。她现在初二,学业紧张,偶尔放松一下未必不是好事——放松就是放松,从来不是拿来绑架学习的理由。妹妹向来敢想敢做,是成绩好给了她底气,还是家里给了她安全感,我说不准——但她认定的事,一定会去争一个结果。她没有因此被惯坏,骨子里比我还坚韧。
妹妹成绩非常好,在班上乃至年级都名列前茅,可这好成绩也成了一把枷锁。她不敢太放松——父母也不允许。太多时候,她像一根绷紧的弦,容易焦虑,容易紧张,容易睡不着。我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说不要给她太大压力,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妹妹身上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什么都想尝试,而且往往不会轻易放弃。我可以很确定地说,她的韧性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强。她当然也会骄傲,也有“理不直气也壮”的时候,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小孩子青春期的一点叛逆罢了。
其实她心思细腻,明明很体贴,却不够坦率。我也是。所以家人总调侃说是我影响了妹妹,让她也染上我这种执拗拧巴的性子。这不见得就是坏的性格。妹妹从不是内向的人,她有她的主意,有她不说的理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也不该是谁的投影。
写到这里,后知后觉,时间过得真快。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很了解她,哪怕已经陪她走过了十几个年头。转眼妹妹十四岁了,可在我眼里,她始终还是个小学生,一个永远够不到我肩膀、容易生闷气、会自娱自乐、安安静静、执拗又真诚、敏感又温良的女孩。如今的她也到了豆蔻年华,会爱美,会在乎身材,会有不被家人理解的爱好,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她也像当年的我,喜欢在互联网分享故事,只不过当年的我是QQ企鹅,现在的她是微信朋友圈。我现在看她发的朋友圈会觉得无聊滑稽甚至莫名其妙,想想当年的我也是一样的。我能不能看懂无所谓,她自己能读懂,就足够了。
她肯定懂得很多很多了,只是我还没察觉。
在我眼里,她始终是那个长不大的、脑子里没有计较、什么都会跟我说的小屁孩。母亲曾跟我提起,妹妹刚出生时见谁都不爱笑,唯独我能逗笑她。我也想起来了,当年我才幼儿园,到了晚上做完作业,母亲把她放进小推车,我就推着她,指着墙上的声母韵母表一个一个念给她听。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读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我总乐于看见她笑。
不要着急长大,我亲爱的妹妹。我不敢说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但我想,我或许是这世上陪伴你最久的那个人。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黄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