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荣贤
1988年父亲承包了一个农场，两年后我们举家搬到农场居住，在那里度过了整整30年的光阴。
父母带领工人们在农场里辛勤耕耘，生产过橡胶、茶叶、橙子、荔枝、龙眼、芒果、香蕉、黄皮、杨桃、树菠萝等，还养过猪、鱼、鸡，开过油桁。农场山环水绕，果木葱茏。每到夏秋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水果的甜——荔枝的爽甜、橙子的香甜、龙眼的脆甜、芒果的清甜、杨桃的酸甜、菠萝的麻甜……
小时候，我调皮且仗义大方，喜欢和同学们分享好东西。那时候，农村人一般舍不得花钱买水果吃，我家的果园在同学们的眼里极具诱惑力。
那年秋天，红心橙成熟了。有一天放学后，我带上几个要好的同学，钻进橙子园摘橙子。没多久，就听到妈妈的大嗓门响起：
“阿伟、阿昌，你们走东边！”
“阿黄，你和我走西边！包围！包围！”
糟糕！妈妈以为我们是偷果贼，正在指挥工人包围我们呢。几个同学都很慌张，我安慰他们不要怕。我们留在原地，不跑也不逃，等他们来抓。等他们气喘吁吁赶到把我们包围起来，却发现是我们，个个都哭笑不得。
“老板娘，是阿贤和他的同学在摘果，要怎么处理？”一个工人向随后赶到的妈妈请示。
“全部带走，让老板处理。”妈妈下令。
难道自己家的橙子还不能摘几个吗？我气愤，但还是畏惧妈妈的威严，只好乖乖跟着他们去见父亲。当时父亲正和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听完母亲的叙述，父亲把所有工人都召集过来。
“农场有场规，不许私自摘果，即使是我的儿子违反，也一样要受到惩罚，我今天就罚他5元钱。”父亲严肃地宣判对我的惩罚。但我身上哪有5元钱，最后是母亲先替我垫付，以后从我的零用钱里扣回来。工人们面面相觑，对这个处理结果都感到十分意外，我和同学们被父亲上了一堂严肃的教育课。
还有一次，同学的弟弟在我家农场附近放牛，没看管好，牛踩坏了几棵果木。妈妈一时心急，把牛牵回家关起来，不肯轻易交还。后来，那孩子眼泪汪汪地找到我，说如果不能把牛带回家，他肯定会被父母责罚。我心软了，偷偷把牛放了。
妈妈干活回来后发现牛不见了，很是生气，却也原谅我了，因为妈妈本身也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
农场旁边有个红砖厂，工人全部来自广西河池。虽然当时我才是小学生，但在他们眼里我已经算是知识分子了。他们里面不识字的经常找我代笔写信，有个别能认一些字的则喜欢向我借书看。记得有个工人找我借了本《水浒传》，有天凌晨三四点敲我的房门，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原来他是来还书给我。他温热的大手紧握着我的小手向我告别，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感谢我借书给他看。
如今，我们重新回到村里居住已有6年，回想起在农场里生活的30年，真是感慨万千。农场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洒满了父母和工人们辛勤劳动的汗水，也陪伴我们几姐弟走过了从童年到中年的漫长岁月。我们几姐弟爱劳动、能吃苦的精神，都是在农场的生活中历练出来的。虽然父亲当年在农场竖起的大理石招牌“化州市江湖镇茶场”已被推倒，导航也无此定位，但农场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将永远留在我们鲜活的记忆中。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何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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