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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车轶事

■黎娜

当我独自背着行囊,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时,有点恍惚,也有点感慨,时光兜兜转转了19年,又回到了这个踏着青葱岁月仗剑走天涯的站台,颇有点回到原点的感觉,只是多了几分惆怅在夜风中涌动。

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列火车从黑夜中奔跑而来,透着橘黄灯光的车厢在面前戛然而止,没有拥挤,也没有推撞,踏上这辆开往青春的列车,我感觉,我的青春要回来了!

读大学时,每次去上学,我都先去好友春燕家,吃过晚饭,看一会儿电视,然后燕妈妈搭我们去车站。燕妈妈是一个热情爽朗的中年妇女,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对我也特别好,每次吃饭都给我留鸡腿。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站,她陪我们一起等火车。在车站昏黄的灯光下,我们聊着天,不时盯一下火车进站的方向,十一点多的火车终于来了,我和春燕各自背上一个大包,手里拎着一大袋,还有一个行李箱。挤在人潮涌动的站台上,燕妈妈用强壮有力的手臂为我们开路,四分钟的停留,大家都顾不上礼让了,毕竟挤上火车才是头等大事。春燕挤上去了,我紧随其后,眼看就要踏上车门,我感觉背后被什么拉着了,回头一看,我的背包被别人卡住了,人是挤向前了,可我的背包啊!最后在燕妈妈的帮助下,我们顺利地上了火车,找到了座位,刚准备坐下来歇歇两条发麻的腿,车已开始慢慢启动了。我望着窗外,燕妈妈的身影在路灯下渐渐模糊,她挥着手,嘴里还在不停叮嘱着什么,我感觉像是母亲的叮咛,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了。

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对于我来说,很漫长。硬邦邦的座位,一直坐着腰酸背痛,睡也睡不了,我们几个老乡聊聊天,或者打打牌,有时运气好碰到有人下车,就可以占地方躺一下,熬到夜晚十点多,终于到了车站,还要转车回学校,折腾到了快十二点才回到学校,才算安定下来。

相比去学校的颠簸,回家的旅途才是真正的煎熬。

放假的那晚,归心似箭,我们半夜去买票。背着几包行李进站台,一见火车来,马上飞奔过去,用力挤进车厢,否则你唯有望车兴叹。被人潮硬生生推进车厢,里面好像沙丁鱼罐头一般,人挤人,气味难闻。有一次,许多旅客背着棉被和草席,一个劲地往车厢里挤,瘦小的我差点被挤到车厢壁上,当时我裤子侧边镶了一排装饰纽扣,结果下车一看,一排纽扣全被挤掉了,感觉好无奈。

还有一次,车厢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便坐在卫生间的瓷缸边上,人们一来洗手,便溅得我满身是水。更糟糕的是拿张报纸坐在厕所门口,路人就从我的脚上跨过,下车时,我的白布鞋便全是斑斑黑印!

回想大学三年里,追火车的记忆挥之不去。每次想到提着几袋行李拼命追火车的情景,心里都是酸酸的!因此,毕业工作后我没有再坐过火车。

时隔19年,我再次踏上火车,买的是豪华卧铺,要真真正正地享受一次火车之旅,弥补当年坐火车的遗憾。独立的空间,松软的床铺,空调悠悠输送清凉,我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晨曦初露,我已经抵达目的地。在南站下车时,看到很多人露宿在车站广场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拼命追逐火车的自己,就像在拼命追逐一生梦想的自己。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何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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