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玲
我们小区地处郊区,附近菜农天天把菜拿到小区菜场门口卖。
一位卖菜老人吸引了我。她身躯略胖,花白短发,黝黑圆脸,一双大眼睛,布满实诚。她面前蛇皮袋上摆几样时令菜。她没有智能手机,不能扫码付款。但买她菜的人都不问价格,买了菜,扫其他卖菜人的码付款,再由其他卖菜人把钱给她,也有不少人直接付钱。
一位中年女人买了她的一袋萝卜,付了钱,把袋子放在她菜摊边,说一会儿过来拿。看样子她们是老熟人。她的萝卜红皮,鲜嫩水灵,剩下不多了,我刚想买,她却一个个装进中年女人的袋子里。这是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她看我一眼:“她对我很好,经常给我送吃的,我有什么呢?就这点菜了。”我心里涌起一股感动,朴实的老人,用心感受身边细小的美好,同样以细小的美好回馈着。
后来我也成了她菜摊的常客,时不时买她的菜,有时候我们也聊几句。她话不多,闲时整理菜,掐掉干枯的,再摆整齐。我打趣地说:“带着泥土不是更重些吗?”她瞟我一眼:“我就是个卖菜老太,本分是我的根。”另一位卖菜中年女人撇撇嘴:“还根呢?活得那么难。”卖菜老人没再说啥,依然抖落着菜根上的泥土,掐掉枯叶……
卖菜的中年女人悄悄告诉我,她的老伴已走,还有一个智障儿子,三十好几了,还靠她生活,她真的不容易!
冬日冷风中,她花白的头发飘起落下,神态安详,尽管手上动作已日渐迟缓,但她还在做,一下又一下。我跟老人说:“明天的萝卜,我都要了,给我母亲腌菜用。”她点点头,不经意间,我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老人都没来卖菜。我竟有些失落。
一天傍晚,有人按门铃,是卖菜老人,提着一袋子萝卜,个个光鲜水灵。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老人开口了:“前些天儿子生病了,今天才好,我就忙着给你送些萝卜来,不耽误你母亲腌菜吧?”“不耽误,不耽误。”我接过萝卜,转身进卧室,拿了50元给老人。老人推推我手,说她只收二十元,要是没零钱,过几天再给她。我眼睛有些发潮。“这怎么行呢?我得赶紧回家呢。”老人一脸着急。我递给老人20元,说开车送她回去。她摇摇头,转身闪进电梯。
我望着电梯方向,久久没收回目光,老人那花白的头发,黝黑的脸……
编辑:李仁娟
初审:温 国
终审:黄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