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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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南的第二天，龙涛明便召集冯伯良、江华等人开会。桌上摊着厚厚一叠从烟台合成革厂学习交流带回来的技术资料——新一代超高音速材料的生产优化方案已然成型。
烟台合成革厂是一家专注于树脂与聚氨酯新型材料研发、生产、销售一体的高科技实体。龙涛明了解到，厂里汇聚了工程院院士、清华北大教师，以及国内知名院校的优秀毕业生。这批科研人员长期默默钻研高分子材料，已有好几种产品性能达到甚至超过了国际水平。冯伯良和江华带着问题虚心求教，收获颇丰，尤其对树脂的抗冲击性、强耐磨和易注塑等特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正是这次考察，为如今的工艺改造奠定了坚实基础。
很快，树脂总厂原有军工材料的生产线配方优化与技术改造全速推进，有望生产出完全满足超高音速材料性能要求的新一代产品，令欧美日同类生产厂家既羡且妒。
此时国际形势悄然变化。美国在海湾战争取得胜利后，中东多国纷纷示好，非洲政局动荡自顾不暇，欧洲则因苏联解体沉浸于一片歌舞升平。唯独中国发展势头强劲，引起美国警惕，遂腾出部分精力试图打压阻挠中国崛起。
美国五角大楼（国防部）接连向白宫报告：中国在超高音速材料的研发上取得重大进展，距制造出更先进的航天航空设备和高超音速导弹越来越近，请示采取行动制止。
报告经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转至中情局局长J·克尔手中。这位出身阿肯色州、情报生涯逾三十年的老牌特工，刚刚获得“总统公民勋章”。此刻在他办公室连通的隔音间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投向东亚区情报主管汤姆。
“汤姆，白宫老头子又给我们派活了。”J·克尔将文件推过桌面。
汤姆神情一肃：“什么任务？”
“中国超高音速材料案。”
汤姆面露讶色：“前不久不是叫停了吗？”
J·克尔摊手：“反复无常才是老板的风格。”
“要我怎么做？”
“最短时间拿到工艺技术档案，同时彻底破坏中国的生产装置。”
身高一米九八的汤姆唰地站起来，敬了个标准军礼：“报告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汤姆便通过秘密渠道向寒雪与松田代子下达指令：寒雪负责窃密，代子负责破坏。
于是寒雪准备好绑架工具和药品，并在新半岛停车场盗取了一辆四排十一座的面包车，开到树脂总厂门口的公共电话亭。她拨通冯伯良办公室电话：“老鬼，你好狠心啊，这么久也不联系我！”
冯伯良一愣，听出是寒雪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含糊应道：“唔……唔……”
知道冯伯良这会儿肯定是张皇失措的，寒雪继续阴阳怪气地刺激他：“你上次勾了我的魂，我现在来讨你的灵来了，哈哈哈……”
冯伯良心生反感，更懊悔昔日一夜风流的荒唐，冷冷地说：“我早忘记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哎哟，这才提上裤子多久，就不认人了？你们男人都是负心汉！”
冯伯良沉默片刻：“你想怎么样？”
寒雪阴阴一笑：“冯总呀，我们上次开心的时候，我录了像留作纪念。想不想再回味回味啊？”
“卑鄙！”
“哼，这个世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寒雪语气转冷，“冯总，是不是该先听听我的条件？”
冯伯良忍住怒火：“你说。”
见“鱼”已经上钩，寒雪语调上扬：“电话里不便讲。我车就在厂门口，出来谈谈？”
冯伯良挂断电话，几分钟后走出厂，直接上了面包车。寒雪从驾驶座转过身，扑哧笑道：“我的好郎君，几月不见，变得更帅了哦。”
“少废话，什么条件？”冯伯良对这个以色谋事的女人再无好脸色。
寒雪收敛笑容，发动车子：“我这点小要求，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她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把超高音速材料的技术档案拿给我。”
冯伯良瞳孔一震——此前档案室窃密案、国安人员的提醒瞬间涌上心头。眼前这个以“龙涛明同学”自居的女人，竟是中情局间谍！
“好你个狗特务，做梦去吧！”冯伯良义愤填膺大声斥责，并连喊着“停车！停车！”。
寒雪反而踩下油门：“冯总，不要冲动嘛。我会给你美国绿卡加两百万美金，够意思吧？”
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哼”，冯伯良反唇相讥：“除非加上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狗头！”
“冯伯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不干——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寒雪失了耐性，阴沉沉地威胁道。
冯伯良大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说话间伸手去拉车门，试图跳车。
寒雪左手控方向盘，右手迅速掏出麻醉喷雾对着冯伯良连喷数下。冯伯良瞬间瘫倒。
面包车驶至状元山旁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口。寒雪费力地将昏迷的冯伯良背进洞内潮湿的水泥地，用锋利的钢刀斩下他双掌，小心装入盛有甲醛的胶袋里。随后往他身上泼洒足量硝基甲烷，一根火柴点燃了罪恶的烈火……
树脂总厂总工程师、令美方忌惮的超高音速材料技术负责人冯伯良，就这样倒在了中情局间谍手中。
寒雪拿到冯伯良的活体手掌后，用他的指模打开树脂总厂五楼档案室特制钢门，窃取超高音速材料生产技术档案便易如反掌。
她通过紧急渠道，以代号“天使”联系市公安局局长陈新，约定当晚在帝皇酒店七楼浪漫舞厅，戴着面具进行会面。晚上十点整，两人按约定右手戴光环接头。
当一曲慢华尔兹响起时，寒雪偎依着陈新跳起贴面舞，在他耳边悄声道：“老板命令，尽快拿到档案。”陈新换个姿势，附耳回应：“请告诉我方法和时间。”寒雪又转回了原来的贴面体位：“这支舞结束后，你到吧台喝啤酒等我，待会儿我给你开门的工具。据内线报告，树脂总厂明天将进行最高级别产品试生产，从投料到出产品至少需要十五个小时，他们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生产现场。你明晚十点动手，务必成功！”陈新沉思半会，吐出了两个字：“明白。”
树脂总厂超高音速材料生产车间今天喜气洋洋，装置外围墙上插满彩旗，三万多平方的装置区内，加热炉、反应塔、放空烟囱都系着彩旗、贴着红色标语：“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凝心聚力干劲足，为党为国作贡献！”“职工奋勇争先，产品国际一流！”车间一楼会议室门口挂有“装置开工指挥部”的牌子。
指挥部大约一百平方，会议桌摆成“回”字形。龙涛明坐在“小口”主位，黄丽丽、吕副书记和叶副厂长分坐左右，机关部室、参战单位和辅助车间人员由里向外依次就座。
龙涛明见总工程师位置空着，便招手叫来岳云太：“冯总怎么还没到？”
岳云太掩嘴附耳小声汇报：“昨天下午有个女人电话约他出去，昨晚寻呼也不回。总工办的人说，冯总怕是又犯老毛病了。”说完喉咙里挤出两声“嘿嘿”。
龙涛明眉头一皱，示意岳云太回座。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会议有三项内容：一是强调开工的重大意义。如果我们今天开工成功，祖国的航天航空事业将更上一层楼，今天的产出成品将是建厂以来质量最好的产品，在全球同类产品中名副其实位列第一。二是宣布成立开工工作小组：生产操作组，组长叶副厂长；工艺技术组，组长冯伯良，副组长江华；现场保卫组，组长吕副书记；思想宣传组，组长黄丽丽；后勤保障组，组长岳云太；通讯联络组，组长刘方；志愿者服务队，队长韩小倩。三是请各工作小组组长作表态发言。”
就在龙涛明全力抓试生产的同时，陈新也在精心准备晚上的窃密行动。他先从“斗鸡眼”处借来五名“素质”稍高的打手，再从停车场挑一辆车况最好的罚没假警车，最后准备作案工具并进行模拟演练。
晚上十点，陈新等六人凭伪造的入厂证，顺利进入树脂总厂办公大楼。由于全厂人员都在车间保障试生产，偌大的办公楼几乎空无一人。
他们从背包取出防毒面具戴上，蹑手蹑脚上到五楼。靠近军代表办公室时，几人轻轻往里喷射氯气，毒昏两名军代表。陈新随即用冯伯良的手指模打开技术档案室，顺利找到了超高音速材料工艺技术档案。
当他拿着透明胶盒装着的档案，与五名打手冲下楼回到假警车旁边时，发现车后停着一辆市政府牌照的小轿车。一个戴假面具的女人闪身而出，迅步走到陈新面前，语气沉着坚定：“我是‘天使’，请上我的车！”陈新初始有点愕然，但马上明白了“天使”的意图，挥手让打手们乘假警车先行离开，自己则随“天使”钻进黑色小轿车。
面具下，确实是寒雪那张冷白的脸。她一边开车，一边对陈新说：“你拿到档案，老板已给你记了一大功。但还有炸毁生产装置的任务——老板虽已安排另一组人实施，却仍不放心。所以老板有新指示，若我们拿到档案后还未听到爆炸声，就要马上赶去支援。”
陈新心里清楚，自打上了中情局这条贼船，便永无抗拒的资本。他无声地摆弄了几下随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寒雪侧目看向他，从袋中掏出一把子弹上膛的格洛克手枪，递了过去。
编辑：葛伟宇
初审：温 国
终审：朱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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