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春二三月,春风春雨叩醒大地,荒地、路边、岸边悄然冒出绿油油的艾草。
■罗本森
春二三月,春风春雨叩醒大地,荒地、路边、岸边悄然冒出绿油油的艾草。每当看到它嫩绿的身姿,使我想起奶奶做的艾叶糍粑,舌尖上马上滚过一层厚厚的唾液,那香气仿佛扑鼻而来,浑身的细胞在欢腾奔涌。
奶奶当年双腿患风湿骨痛,经常去割艾草,用来煮水泡脚,说能去除风湿,舒筋活络。奶奶还说,我幼儿的时候,常用艾草煮水洗身,洗得皮肤微红,一身艾香味。这是我初识艾草这个东西。记忆深刻的是,有一年春天雨后,艾草长得又嫩又盛,奶奶带我去采艾草,做出一锅艾草糍粑。我吃了感觉十分亲切,从此对艾糍情有独钟。奶奶说,艾草具有祛湿、暖胃、清肠、避邪气、驱寒毒等功效,对病菌病毒有着抑制和杀伤的作用。难怪它如此神奇!既可洗身泡脚祛病,又可填腹暖胃,两全其美!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农家生活清苦,艾糍成为仅次于肉类的高级食品。每当奶奶做艾糍,我的心情十分激动,会跟在她身边,像看电影一样品着她一举一动,不落下每个细节。奶奶把艾草采回来洗干净,放入锅中加水煮到熟烂,用刀纵横剁碎,搅成糊状,之后又舀出几碗糯米粉放到艾糊中搅拌均匀,反复地揉搓,雪白的糯米粉被青绿的艾叶染成碧绿。此时,奶奶用手指蘸上米粉故意在我额上一划,在鼻尖上一点,我就像个戏台上的丑角扮相,围观的人起哄嬉笑,大家都乐了。这时,母亲炒的花生芝麻拌糖馅料也到位了,母亲又拿点糖在我嘴唇抹一下。我用舌尖一舔,香甜甜的,我一乐也格格地笑了。
这时,奶奶扭一小面团,用手一压一拍,成一个玲珑剔透的扁圆粑。母亲拿过来,用小匙勺挑点馅料放到扁圆粑上一包一捏,一个圆润饱满的糍粑便成型。放上一块剪好的小蕉叶,一个挨一个整齐地摆放在蒸笼上,一圈一圈的碧绿就犹如一座连一座的小山,十分诱人。最快乐的还是蒸艾糍,我帮忙放柴禾烧火,锅上氤氲的水汽腾腾升空,满屋弥漫着香味。我的喉咙骨上下滑动,一口一口吞着涌泉般的唾液。
开锅了,奶奶会用筷子把一个艾糍挟到碗里端给我,并嘱咐道:慢点吃,小心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我忍不住趁热一口咬去,只觉糯软滑润,特有嚼劲,毫不粘牙,先是微苦,后有清香。当吃到馅里,就是十分爽口的甜,艾草的清香以及米粉和其他作料的香交融在一起,香气扑鼻。吃后齿颊留香,苦尽甘来,实在是回味无穷。
一晃多年过去,奶奶老去了,这项手艺由母亲接替,我还可吃上艾糍。如今母亲也老了,自己也开始迈进老年了,我可不会做艾糍。有时做梦,梦里还是土墙黑瓦,柴火灶台,蒸锅冒着热气,奶奶递过一碗香喷喷的艾糍,刚接过来未及动口便醒了,留给我沮丧和失望。看来这充满温馨的味道没有了,这一代接一代手艺也断送了。纵使我能做,儿子也不会把艾糍看成是奢侈品。纵使我来做,能做出艾糍,却做不出当年那个欢天喜地的温馨味来了。
编辑:李慧敏
初审:许 泰
终审:朱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