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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一体推进 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学理阐释
宁其冲
反腐败是世界性难题,而中国共产党在长期实践中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反腐败之路。这条道路的核心标识,便是“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一体推进。从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央纪委三次全会上首次完整提出“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重要要求,到十九届中央纪委四次全会将其确立为“反腐败斗争的基本方针”和“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方略”,再到党的二十大将其写入党章修正案,这一战略构想经历了一个从实践探索到理论升华、从制度设计到系统施治的演进过程。值得注意的是,“一体推进”并非“三管齐下”的简单升级。“三管齐下”暗示的是三种手段的并列运用,而“一体推进”揭示的是三者的有机统一。这一语词的转换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理论信号:它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对反腐败斗争规律的认识从“组合拳”思维上升到了“有机体”思维。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纪委二次全会上所要求的,要把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有效贯通起来,三者同时发力、同向发力、综合发力。这就要求我们从学理上深入追问:“一体”究竟意味着什么?三者的内在关联何以可能?一体推进的深层逻辑是什么?
一、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哲学意蕴
“一体推进”之“一体”,首先是一个哲学范畴。它蕴含着辩证唯物主义关于事物普遍联系和永恒发展的基本观点。
从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的视角来看,“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不是三个孤立的存在,而是一个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环环相扣的有机整体。“不敢腐”侧重高压震慑,通过重拳惩治让腐败分子付出惨重代价;“不能腐”聚焦监督制约,通过健全制度机制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不想腐”着眼预防教育,通过提高党性觉悟从思想深处正本清源、固本培元。三者各有侧重、各司其职,但又不可分割、不可偏废。
这种有机整体观首先体现为“前提—关键—根本”的功能定位。“不敢腐”是前提——没有严厉惩治,制度就会成为“稻草人”,教育就会成为“耳边风”。“不能腐”是关键——制度问题更带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没有制度约束,惩治的成果也难以持久。“不想腐”是根本——思想上滑坡是最严重的病变,没有思想自觉,制度的执行力和监督的实效性都会大打折扣。三者缺一不可,任何一个环节的薄弱都会削弱整体效能。
更深一层看,“一体”意味着三者不是简单的”串联“关系,而是深度的”融合“关系。它要求的是“同时发力、同向发力、综合发力”,而非分阶段推进或分环节实施。这就要求在实践中防止和纠正“阶段论”“环节论”的思维偏差——即把“不敢腐”当作第一阶段、“不能腐”当作第二阶段、“不想腐”当作第三阶段的线性思维。事实上,三者的作用机理是相互嵌入、彼此生成的:高压震慑为制度建设创造空间,制度约束为思想教育提供载体,思想自觉为制度执行注入灵魂。这正是“一体”超越“组合”的深层意蕴所在。
二、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协同逻辑
如果说“一体”回答了“是什么”的问题,那么“协同”则回答了“如何可能”的问题。“一体”的核心价值是协同,体现了现代治理的基本原理和规律。从系统论和协同论的视角审视,“三不腐”一体推进本质上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
系统论告诉我们,系统的整体功能不等于各部分功能的简单相加。一体推进“三不腐”的目标,正是要释放“1+1+1>3”的叠加效应。这种叠加效应从何而来?来自三者之间的正向反馈和协同增强:“不敢腐”的震慑力为“不能腐”的制度建设争取时间和空间,而“不能腐”的制度约束又巩固和扩大了“不敢腐”的成果;“不想腐”的思想自觉既降低了制度执行的交易成本,也减少了需要“不敢”和“不能”来应对的腐败行为。三者之间形成的是一个正向循环的增强回路。
协同论进一步揭示,实现这种叠加效应需要打通“惩、治、防”之间的内在联系。“惩”对应“不敢腐”,解决的是腐败成本问题;“治”对应“不能腐”,解决的是腐败机会问题;“防”对应“不想腐”,解决的是腐败动机问题。成本、机会、动机三个维度共同构成了腐败行为的完整因果链条。一体推进之所以能够产生超越“三管齐下”的效能,恰恰在于它在这三个维度上实现了协同发力——不是各自为战地分别作用于三个环节,而是通过系统集成使三者相互支撑、相互赋能。
一体推进的协同逻辑还体现在“全周期管理”的方法论自觉上。习近平总书记明确要求用“全周期管理”方式,推动各项措施在政策取向上相互配合、在实施过程中相互促进、在工作成效上相得益彰。“全周期管理”意味着反腐败不是“运动式”的突击整治,而是覆盖事前预防、事中监督、事后惩治的完整闭环。在这一闭环中,“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分别对应不同的治理阶段,但又通过信息共享、资源整合、措施衔接而实现全链条贯通。这一方法论要求,将一体推进从理念层面落实到操作层面。
三、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实践路径
一体推进的学理逻辑最终要落实到实践层面。当前,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腐败存量尚未清除,增量还在持续发生。一体推进“三不腐”仍需进一步加大力度。这就需要在实践中找到一体推进的有效路径。
首先,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强化联动配合。一体化治理涉及跨层级、跨部门、跨领域的协调协作,需要把党组织日常监督、纪检监察监督和巡视、审计、信访、舆论等各方面监督贯通起来,以全链条协作促进一体化治理。这意味着反腐败不能再停留于纪检监察机关的“单兵作战”,而必须走向多元主体的协同共治。
其次,必须实现从个案查处向系统治理的全面发力。个案查处解决的是“点”上的问题,而系统治理解决的是“面”上的问题。一体推进要求以正风肃纪反腐强化“不敢”、以健全制度机制促进“不能”、以思想政治教育激发“不想”,实现办案、治理、监督、教育的完整闭环。由个案到系统、由惩治到治理、由治标到治本,这是一体推进的内在逻辑使然。
再次,必须将一体推进深度融入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大局。腐败不仅是政治挑战,更是渗透于国家治理各方面的综合性顽疾。一体推进“三不腐”的战略意义,不仅在于清除腐败分子,更在于通过“不敢腐”的震慑为改革发展扫清障碍,通过“不能腐”的约束为高质量发展构建规范有力的制度环境,通过“不想腐”的自觉凝聚全社会的廉洁共识与发展合力。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体推进“三不腐”本身就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想腐,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对反腐败斗争规律认识的深化,也是对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建设规律的深刻把握。其学理深度,既在于它揭示了腐败治理从“组合”到“融合”、从“并联”到“协同”的范式转换,更在于它将辩证唯物主义的有机整体观、现代治理理论的系统论与协同论,以及“全周期管理”的方法论自觉熔铸于一炉。
(作者系中共茂名市委党校党建文史教研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