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州阿勒泰


□曾荣翠
  新疆阿勒泰已享誉全球。听闻本地有高州阿勒泰,不禁心神向往,与友同行。
  汽车驶离280省道,缓入271乡道后,一车当关万车莫来的气势瞬间拉满。泥路崎岖蜿蜒,爬陡坡时,车上的行李箱滚了一圈,撞出“嘭嘭”两声,惊大了我们的嘴巴,更添几分紧张。果然,阿勒泰不属闹市,它是乡野的宝藏。若要目睹一眼,也需下些功夫。
  小婷走多识广,她一边随意摆方向盘,一边悠悠道:“这算啥?钱排的路险多了。朋友紧张得直冒汗,出发时明明穿三件冬衣,到达时却只剩一件短袖。”
  此话一出,车里立刻飘满欢声笑语。笑声里没有对路况险要的担心,只有对高州阿勒泰的憧憬。
  于村民屋前泊好车,摸着坡地,像走滑梯般小跑而下。坡上龙眼树葱郁,坡底水稻长得喜庆,一条约一米宽的小溪横流而过。花生、黄豆、玉米、番薯,便安家于小溪对岸,一垄一垄的,井然有序。这片土地似乎与人混得熟络,吞下种子后便闭上嘴巴,暗自使力,给农人孵化食物。
  四周草坪三三两两,零落的模样里,难以寻到草原的影子。大家议论纷纷,高州阿勒泰的称呼是否言过其实?
  跨过小溪,顺着田埂向前,视野豁然开阔。脚旁的农作物褪去,山丘缩在视线之外,一大片绿油油的草顺势钻进眼帘。站在宽广的碧绿草地上,四面八方吻来的风,柔柔的,引诱我张开双手去拥抱它。闭上眼,嗅着风,用心感受一切。
  如茵的绿草,翠绿翠绿的,肥嫩得很。与它相视的一瞬,便直接撞进了童年放牛的时光。是的,我竟想着,如果牛能在这吃就好了,吃一年也吃不完。这大抵与儿时费尽心思去填饱牛肚有关,又或者视牛如故人,有好吃的都念着它吧。反正一瞧见草,便萌生如此念头,亦认为草的最大作用,便是供牛吃饱,没牛吃的嫩草,简直是浪费。直至看了李娟的《我的阿勒泰》,才晓得,没牛吃的草,就这么自由自在地待在草原上,也是挺好的!面前这片便是!
  放眼望去,青翠欲滴的草干净清香,草的形状参差不齐。有贫瘠旱地上的瘦娃,高及小脚肚;有肥沃黑土里的胖妞,长可没膝;也有挣扎在石头旁的白面书生,朝阳向上……虽环境不一,但都在努力活着。
  风吹草涌,绿浪层层。这儿的风是没有形状的,它不受树木阻挠,不被房屋隔离,无拘无束,奔放自如,想活成什么样子,便成什么样子,撩得人心痒。
  我喜欢草原,不只那生机勃勃的青绿,还有那奔放的自由。
  “看,那里有鱼。”顺着手指方向,绕在草原右侧的碧波绸带袅娜而出,弯弯曲曲。一路汩汩而下的小溪,汇入水库,如落进母亲怀抱,被深沉与宽容陶醉,万流归寂。几尾顽皮小鱼相互追逐着,无意中搅起波纹,泛起涟漪阵阵,荡漾几声清脆水声,异常悦耳。那几响水声过后,更显静谧。倘若乘上竹排,摇江两岸,又该是何等的惬意。
  几座小山丘围拢着水库,一路顺流而下,中间连接其他岛屿。远望之,如乖顺的兔子趴在草地上,俯头与草缠绵。山上荔果硕硕,为青青河边草戴上美艳头花。白云也来凑热闹,相约一起,坠在兔背上,仿如上天给这片河床盖了一张棉被,厚实、安全。
  藏在棉被下的我们,忘了虚长的几十年时光,立马跌回童年藏猫猫的光景。抓着快门,如脱缰之马,在草原上开启尽情摆拍的模式。羊肠小道上的集体徐行,狂奔的莲,独步的蔡,跳跃的军,回眸的玉,嫣然一笑的兰……无不裹满草原自由的风。
  “哇,有鸟。”梅惊叫。在水草相接的边界上,几只白鹭展翅飞翔。星白点点,落迹青原。我始忆起行知的《逐草观白鹭记》。那在天流云,在地凝雪的美景仍在脑海。可惜我来得不是时候,看不到白鹭成群。虽有憾,但总算吹了一次能解桎梏的风,美了一回能提精醒神的绿。
  相机里的时光眨眼流逝。在底片里一步三回头,算是与高州阿勒泰初次相遇的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