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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夫人文化史话·第十二章
翼周旌德撰碑铭(2)
吴兆奇
(接上期)
接着,文章把冼夫人的生平品格、崇高威望推进了另外一个层次:
“英诞高凉,伟钟电白;解环质珮,善读阃外春秋;踞峒跨山,世为越中首领。丁村之乡事母,善累言坛;梁州之治规兄,韪消怨府。由是德心日著,詟服者十万家;儋耳闻风,裹诚者千余洞。罗州刺史,羡女表之瑰奇;高郡长官,待妃耦以作合。当大同初,夫人归相冯公,内襄府治;北燕未娴土著,令甲难施,南巴严束本支,团丁俱肃。”
其译文为:“英雄诞生高凉郡,伟人电白是故乡;脱下金玉佩饰穿起平民衣裳,善于读书学习关心国家兴亡。据着广袤村峒,跨着无垠山乡,世代是岭南越族首领。在丁村家乡侍奉母亲常教族人为善,对南梁州刺史长兄苦劝他痛改前非,消除民族部落长期积怨。高尚道德情操传扬远方,十多万户人家对她心悦诚服,海南千多部落慕名闻风归附。罗州刺史羡慕她才貌出众,高凉郡太守正待选择妻房。梁大同初年夫人被娶于冯氏相公,在郡内同治政事极度繁忙。北燕客户不大熟悉土著民族,朝廷政令虽好但却难以施行;夫人严格约束本宗,酋长族人必须服从。”
然后就渐次铺陈天下多事,冼夫人以她的智慧、勇敢、才能和忠贞,成了反对分裂,维护国家统一和岭南百姓安定的中流砥柱。崔翼周用极为华丽的辞藻来描写历次的战斗,颂扬冼夫人统驭三军,战无不胜的英雄气概。
“阵云四起,海水群飞;台城呈鸟幔之凶,寿阳构青丝之衅。金瓯一缺,隙窖河南……援台急萧都督之征,高凉来李刺史之召……夫人宏谋霜照,秘算云回。狼声未振,预察狼顾之藏奸;虎臣潜弢,密伺狐鸣之发难……夫人菆不抽房,偏出奇阵,媻姗勃窣,犒来不乃之羹;步担殷辚,装成众嫭之髻。香花绰约,照乌楣而锋藏;兰矢森严,对雀钗而芒敛……矩知赕输栅下,军过塥中,货成鱼丽之队;函霜却月,瞥惊粉黛之师……非池上物,早识一代之英雄。”
其译文为:“战争风云四起,海潮汹涌乱飞;南京皇城出现了鸟网包围之险,安徽寿阳挑起了丝缰战马之乱。国土破碎似金杯缺损,祸首便是侯景河南王……萧都督征兵挽救皇城十万火急,李刺史又来高凉郡召唤……冼夫人深谋伟韬好比霜光照野,神机妙算促使逝云回飞;豺狼的嗥声还未叫响,便预见豺狼眼里藏着鬼奸。武勇将军暗施谋略,静待着狐狸呜呜发难……夫人箭未出囊,却布置了奇阵。军队蹒蹒跚跚地前行,犒劳礼物并非好品样,肩抬着步行,车载着轮转,都堆得满满的似美女高髻梳妆。假装得似香花那样温柔光彩,掩盖着乌藤盾牌下锐利的刀锋;箭囊里的箭盖得严严密密,对着雀鸟儿暂把锋芒收敛……岂料慰劳物资渐临城栅之下,整齐的队伍刚走过水堤旁边,忽然间地里的走兔天上的飞雁,一下子变成了威武的车队‘鱼丽阵’;走在函霜阵作战最前头的是留着‘却月眉’的女郎(注:鱼丽阵、函霜阵都是古代的阵法),敌人看见这勇猛女将军的人马而惊惶四散……蛟龙得云雨,终不是池中之物,使人及早懂得她是一代大英雄。”
以上细腻描绘了冼夫人奇袭李迁仕之战,读之令人腋下生风。
跟着以浓丽而凝重的词句,衬托出削平李迁仕叛乱后不久,冯宝太守去世,梁亡陈兴,冼夫人的心情和行动取向。
“洎太平后,冯君羽化,子仆啼孤;却粉慵妆,永断黎花之梦;沃燋奉漏,犹庇笆箐之云。然而,时当改玉,化启生金,下若天开,始兴龙奋。”
其译文为:“自从天下太平后,冯太守化鹤西归,留下幼子冯仆日夜哭啼。冼夫人拒施脂粉,懒于梳妆,永绝白发齐眉之幽梦。不知度过了多少个冷暖的岁月,她愤然呵护着高山青竹般的儿郎。然而,时局发生了改朝换代的变化,普天下出现了灿灿郁郁生机。下若里的光辉已照亮了天宇,真龙已从始兴郡奋发飞腾。(陈朝高祖皇帝陈霸先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始兴郡是他的领地。)”
跟着,《庙碑铭》叙述了陈永定三年冼夫人派9岁的儿子率领各酋长前去南京丹阳朝见陈武帝,被封为阳春太守的史实:
“一儿趋陛,觐肃曲阿之仪;九岁起家,宠拜阳春之郡。向使马人按堵,鹤膝韬骜;黑山白马之卒,绝迹贞阳;猪突狶勇之夫,潜形盈充,则班春花放,买椟风清……”
其译文为:“少年冯仆走进皇宫丹陛,献上真诚肃穆朝见礼仪;9岁就开始走上政治舞台,被荣宠地封为阳春郡太守。从此,征战的军马趋于安定,鹤膝长矛藏于武器仓库;黑山白马的骑兵也停止驰骋。烽火战争的痕迹顿然消失;豕突狼奔的士卒止息征尘,城乡充满安宁气息,春花经年盛放,世上好比买椟还珠那样风清气和……(《韩非子》载:楚人有卖其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柜……缀以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这就是说陈朝的天下太平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