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韶关行


■荔木子
  韶关之行缘起红梅老师的《邂逅醉美帽子峰》,但帽子峰银杏的深意,竟像等待一场花开那样,时空的错过,便是一地落叶的决然。无奈,我们改道梅关,顺访珠玑巷。
  梅关古道是古代中原人向岭南迁徙的最大通道,历史上它始于战国,相传为南迁越人首领梅绢最早落脚的地方。历史朝代更迭的战乱,古道多次经历汉人大规模远离故土向南迁徙的过程。我们岭南人的祖先大部分是中原人,避战避乱逼使他们从大庾岭跨过,来到南方开枝散叶。大庾岭和珠玑巷,都是岭南人寻根问祖的一个结点,像圣地一般的存在。
  大庾岭也称梅岭,初冬的梅花已呈千姿百态。淡淡暗香,朴素清雅。这条溪涧旁的古道,于大唐时期由张九龄宰相奉命重修,古道旁,有此公雕像,更有一座铭记宰相夫人的夫人庙,记载他们重修古道的功绩。有东方莎士比亚之称的明代戏曲大家汤显祖也曾途经梅关,他当年惊闻知府女儿因情而逝,写下了脍炙人口的《牡丹亭》。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东坡,时而遭贬谪时而获重用,也与古道结缘。史载他晚年被朝廷从海南召回,但途经梅关已无法回朝复命,苦寒中的梅,成了他们淡然世事的最佳寄托。在最后岁月,他以《赠岭上梅》作为人生的解注:“梅花开尽杂花开,过尽行人君不来,不趁青梅尝煮酒,要看红雨熟黄梅。”一山细雨,处处黄梅,成了永久悲怆。古往今来,万物生生息息,梅花的绽放,道不尽人生之苦寒!
  走马6尺来宽的古驿道,沿途有碑、文、庙、井、石、亭、像等名胜以及一批古树古迹。山脚的村庄为聚居点古迹,古道从村后山起步,曲径向高山延伸,山顶便是梅岭关。关隘险窄,雄踞二省,站在横风凛凛的关口处,一步可横跨广东江西两地。古道历尽沧桑,咀嚼岁月。虽匆匆而行,但漫步花海里,仍令我久久难以忘怀。
  珠玑巷享有“中华文化驿站,天下广府根源”的美誉。根据史料所载,珠玑巷已是中原移民从大庾岭下来的集散地,珠玑巷繁衍的族裔,有着183个族姓,7000多万人遍布海内外。
  “珠玑古巷,吾家故乡”,站在4米来宽的巷子入口,凝望拱形牌楼嵌着的八个大字,那种寻根的情怀注满心头。走在1500余米的巷道上,道的两沿是清一色方形石块,中间则铺满鹅卵石。路两侧是嵌着族姓的堂屋,门口相向而对,柱墙斑驳而栉比,开门进去便是各种姓氏的祖祠。这些古建筑巷中有巷,巷道曲折迂迴。但井巷深深之中,我未发现自己姓氏的祖祠,而宋代商业古镇的风貌可管窥一斑。
  天色已暗,我和张老师找了个要付小费的当地人带路。她很快将我俩领到“张昌故居”的巷子停下来,只见堂屋门口有红漆木门,两个圆环下挂了把大铁锁。她指了指墙边那块“张氏老宗祠”的牌子,有点敷衍地对我们说:“这是你们张家祖祠,这个时间点没法开门了。”我俩不明就里地被草草打发。
  但这张昌故居是有典故的。唐代之前,珠玑巷原名敬宗巷。张姓族人张昌有个爷爷七世同堂,重孝义,家风甚好。循当时“过百岁报朝廷”之例,其家受到表彰,还被赐予“珠玑绦环”以旌之。可皇帝李湛次年被杀,庙号叫敬宗,为避讳唐敬宗的庙谥又铭记他赐珠玑绦环之恩,敬宗巷改名为珠玑巷。这张昌故居只是张氏(清河郡)的一个宗支。幸好,同行还是发现偏远处的祖祠,我们摸黑赶了过去,总算拜谒了祖宗南下开基那一方根土!
  寻宗溯源,能知道自己从哪而来。传承那份图强,我们的百姓民族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