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奶奶
陈汝雄
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四十五年了,奶奶辛勤劳作的身影依然浮现在我眼前,她那勤俭持家的作风永远深藏在我心底,影响着我的人生。
记得我七岁那年,由于母亲突然离世,爷爷又跟大伯一家常住,奶奶便与父亲承担起了养育我们兄妹四人的重任。当年,小妹才出生几个月,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妹抚养大。那时,生产队给每家每户都留几分田自留地,自己种些蔬菜瓜果及花生马蹄,既自食自足还可卖来换些钱,贴补家用。奶奶不顾年事已高,每年都下地种蔬菜瓜果,担桶浇水施肥,使家里六口人从不缺菜吃。自从我记事起,奶奶已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闲不住的奶奶虽不用再下地干生产队的农活了,却常年为队里养着一头公牛,经常去放牛,到了犁田耙地插秧种地时供队里使用。奶奶一生勤俭节约,每当生产队种的稻谷、番薯、花生等农作物成熟收割或挖拔后,都能看见奶奶那弯腰躬背的身影出现在田间地头,默默地捡拾着遗留下的零星稻谷,或用把锄头倒腾泥土下面遗漏的番薯花生之类,甚至到了大冬天,村里鱼塘抽水抓完鱼后,塘里剩下一些小鱼小虾,奶奶也不顾天寒地冻,踏入泥水没膝的鱼塘捞拾漏网的小鱼虾,捡来这些农作物既可给家人食用也可用来喂养家禽家畜,奶奶就是一门心思那怕再苦再累也不想让其腐烂在地里浪费掉。
奶奶每年都养些鸡鸭和一头猪,鸭子养到冬天杀来做板鸭,猪养大后则送屠宰场杀了大部分卖了换钱,小部分留着做腊肉,板鸭和腊肉当年货,供过年和开年后农忙时食用;鸡养大了大部分卖了换钱贴补家用,留下一两只母鸡下蛋孵小鸡,继续生生不息。有一年,小鸡不知患了什么病,开始时是几只小鸡打蔫,奶奶找药来喂,却不见好转,过了两天竟死了,且剩下的几只小鸡也染了病,奶奶静静坐在小板凳上,叫我帮忙把药粉调成药水,她明知难治好,却依然抓起一只又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鸡放在自己的双膝上默默地把药水灌进小鸡嘴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只小鸡放到地上,小鸡瘫在地上,难得一动。此时,我发现奶奶的眼睛一直呆望着小鸡,眼框里已噙满了泪水,痴痴的眼神里透着从未见过的惆怅、茫然和无助。幸好,母鸡未染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又生够了一窝蛋,孵出了另一群小鸡。当年虽然生活过得拮据紧巴,但有奶奶在,生活总有希望。
不久之后,奶奶病逝,我也参加高考,离开了家乡,在外地学习工作生活,直到退休。四十多年来,家乡一直装在我心里,装在我脑海里的,还有,永远也忘不掉的奶奶的音容笑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