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的古城
□陈凤珍
打开古城历史的扉页,我细细掂量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在烽烟四起,干戈扰攘的时代,有多少英烈的血迹染红了小城的青砖和热土?
秋夜深沉,星光闪烁。我想从古城的上空,找到一颗属于它的星辰,那隐没于长空星辰的仿佛近在咫尺,又遥远缥缈。我知道,无论人生有过多少轮回,它们都会在广漠的苍穹中,注视着这座有着六百余载的古城。
穿过夜的星空,在城北的一角,山兜平原神女峰上那一颗最亮最耀眼的星星是谁?哦,是我们的巾帼英雄冼太夫人!
不知多少次,流连于山兜这一片土地,也不知多少次暗自思忖:这是一个怎样博大的生命?当年她如何凭着“唯用一好心”的信念平定四方,安邦佑民,烽火硝烟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时代使命。
2000年,我第一次走进冼太夫人故里,知道“娘娘庙”,也从一些零碎的民间故事里,大略听闻她的雄才大略,不免疑虑:中国古代,英雄自然是最重气节的,为何冼夫人会历经三朝?于是我拿起书籍,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也一次次地洗刷了我对这一位巾帼英雄的认知——狼烟四起,战火纷飞,作为一位举足轻重的地方首领,冼夫人想的不是割据为王,而是人民安乐,国家统一,她大刀阔斧地拨乱反正,惩除恶霸,在族人的利益当前,以大义为先,这种“天道无亲”的精神多么让人崇敬,多少年后,这一颗星辰熠熠生辉。
在古城东隅,一颗将星闪烁,那是忠烈侯黄十九公的英魂在昭示。南宋末年小皇帝赵昺被元兵逼至庄山,国家民族存亡之际,黄十九赤胆忠心,率领三千多军兵,勤王护驾,奋勇抗击元兵,最后壮烈牺牲于庄山北麓。“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黄十九一片丹心,满腔热血,寄予绿水青山,忠烈之英名载入千秋史册。
小时候,看过一部戏剧《七品芝麻官》,至今还记得那个县官的名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此清官,一直是我所崇尚的。我曾来到电城镇庄垌村,看到了清官“罗城井”,井的水质经历岁月的流逝仿佛仍旧清亮。主人公黄廷圭,他是宋忠烈侯后裔子孙,自小铭记家训“为官要清正,读书当勤奋”,努力奋进。1494年,黄廷圭在广西罗城任职知县。当时,罗城吏政苛政猛于虎,官员大多搜刮民脂民膏,黄廷圭到任后,大力整顿,废除苛捐杂税。在他任职期间,政治清明,是老百姓心中“青天”,他辞官为母守孝,罗城士民来到庄垌,挖了这口“罗城井”。汩汩清泉,古井为镜,黄廷圭又怎不是古城一颗闪耀的星辰?
我驻目于这一座建立于明朝洪武年间的钟鼓楼。这是当年为了防卫海贼和倭寇所建立的瞭望台,也是粤西南海滩涂沿海24座烽火台的主要驻兵指挥所。历经六百多年的风雨沧桑,钟鼓楼虽然几经修葺,可是依然鼎立如故。和平年代,自然没有战鼓激昂,号角征伐,然而向南而望,大海的涛声随风轰鸣,它仿佛在告诫我们,朝代兴替,继往开来,作为后来人,又怎能忘记古城先贤坦荡无私的家国情怀和正气清风呢?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秋瑾的诗篇在心中涌动,那片星光,就这样漫无边际地在古城的苍穹中流动着,闪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