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当教师的日子
■王迅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至八十年代末,我在教育园地默默地耕耘了十八个春秋,这期间正值我精力旺盛的黄金时期,曾有志而立。那时一股儿勃勃冲劲,见到别人在政坛上大展鸿图,便顿生跳槽之念,也想在仕途上出人头地。通过几番艰难周折,终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调离了教师队伍,到了政府机关直至公路部门工作,一干又是十多年。尽管我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任劳任怨,不遗余力地打拼,但“出人头地”这个念头像钻进了沙漏之中,无声地流失掉了。事业的坎坷、人生的砥砺,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当年轻率离开教师岗位带来的遗憾。
记得告别学校时,在我教最后一届初中生的毕业典礼上,学校的小礼堂里,全班学生聚集一起。首先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对老师作了热情洋溢的赞美;然后下边的学生一个个踊跃发言,都由衷地对老师赞语一番,他们懂得了老师为他们的学习和成长付出的辛苦而感到老师可爱可敬。接着轮到我代表老师发言了,我激情充沛地谈了老师们为教育事业忘我的奉献精神和对学生寄予殷切的厚望,真情勃发的语言,把会场的气氛推向高潮。这时,学生们和老师不约而同地热烈拥抱,依依话别,默默祝愿,热泪与欢笑交织在一起……此情此景,终生难忘。
在十八年的教师生涯中,每当我看到学生励志笃行,锐意进取,茁壮成长,便感到无比的欣慰。一批批学子相继意气风发走向社会,在各行各业施展才华,有的成了领导干部,有的成了专家学者,有的成了育人园丁,有的成了著名企业家。如今,我仍时时收到学生发来问候的短信以及打来祝福的电话;有时不经意地走在路上,还遇到曾教过的学生打招呼,虽然见了面已记不起学生的名字,但学生一声问候足以让我欣慰和自豪,那种园丁情怀、春蚕情思便久久充溢胸腔,我感受到桃李开放时的美丽景致,我感觉人生得到了无法计算的收获,那种滋味犹如农民获得丰收时的无限欣喜。
近年来,我写了一些散文和诗作发表在各大报刊,一些学生看到了,便打来电话相告或贺语几句。我虽然不在教师岗位多年,但学生仍常关心我的生活情况和写作动态,有许多文字在茫茫字海中我来不及发现,倒让学生首先发现了,有些文章还被学生剪下来,贴在特设的本子里珍藏起来;我知道拙作远非上品,学生珍惜它,纯粹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和挚爱。我的每一部文学专著出版,学生们也纷纷致电来表示祝贺,并为其发行助一臂之力。近年来,我还应邀到市内多所学校进行过多场文学讲座,受到学生们的欢迎,我觉得仿佛真的又回到当年的三尺讲坛之上,心里倍感亲切与慰藉。当教师的日子,让我深切留恋与念想。
十八载讲坛春秋的轮回,回眸学子的拔节成长,沐浴在学生们的春风雨露下,我感慨万千,觉得活在当下充实而滋润。理想的选择一旦被生活所认可,就意味着被成功遴选。当今社会,虽然“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但相比之下,我以为教师是从事“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为师者,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爱是最好的教育,假如有来世,假如能重新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首选当教师,用我的第二次生命,对新生代倾注全部的爱和心血。因为在教育园地里,我深深地体会到教书育人沉甸甸的价值。“吾家有女初长成”,女儿从师范院校毕业后,如今也为人师表,我特意嘱咐女儿别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甘当人梯,无怨无悔,真正地扎根于教育园地一辈子,用才华和智慧去演绎人生独特的亮丽与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