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粮票


姚爱民
  前两天我在整理东西时,偶然发现几张不知存放有多少年的粮票,顿时有一种如见故友、如获至宝的冲动和感觉。细看这是8张1975年“广东省通用粮票”,如两个拇指大小,轻薄的纸质透出沉厚的久已封尘的历史沉淀。其中面值壹市斤的有三张,面值贰市两的有四张,面值壹市两的有一张。瞧着这几张色彩分明,略微泛黄的粮票,我的思绪飘到了那个物质生活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
  有句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先”。但在那个年代还要加上一句“粮以票加钱”。那年代,到饭堂、饭店、商店买米饭、馒头、面包、点心、饼干、油条、食物,统统都要粮票,如果没有粮票,只凭人民币是买不到东西吃的。各省各市发行有各自的粮票,全国通用的只有全国粮票,如你到了别的省市只能用全国粮票了。
  我读小学六岁时起,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在床上爬起来,从妈妈温暖的手上,接过二两粮票一角钱,迎着晨星,不管严冬酷暑,也不论刮风下雨,一路小跑,到街道边的小饭馆,用二两粮票五分钱买下两只馒头,再用五分钱买一碗“料粥”,然后就心意满足地美美的吃得嘴巴“吧叽吧叽”地响。有时只用五分钱买一碗粥吃,省下二两粮票五分钱留着它用。
  我记得我从小学开始定粮是22斤,但到了读小学4年级开始,由于处在长身体的阶段,我长得比同龄的都要高,饭量大,22斤粮食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吃不饱,不够吃,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每个月粮食总不够吃,怎么办?那只好主粮不够粗粮替。那年代一日三餐的主食基本是“早餐煮稀粥炒木薯块、芋头仔;午餐煮蕃薯、玉米杂粮兼蒸一碟饭,或在煮饭中参杂一些甘薯块、红薯块之类的杂粮,名曰蕃薯饭;晚餐才煮米饭或面条吃。”逢年过节才能有一餐鱼肉。由于对杂粮粗食难吃难“挨”,经常吃得胃反酸水。
  爸爸妈妈为了解决我三姐弟能吃饱肚子,还想方设法,找熟人到农户人家去买一些大米回来,解决大米不足的问题。但却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的,因为当时大米是不能在市场自由交易的,一切主粮都要由国家定时、定量、点供应。
  为了解决温饱问题,我和别人一样,不断地挖空心思想办法,寻找聊以充饥的食物。我们往往各出奇招:在塘沟捕鱼虾,下河坑摸螺蚬,到田间捉蟮鳅,上山岭摘野果……
  到了20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作为一个大学生到了肇庆市求学,那年代到外地读书除了要迁移户籍关系外,还要转移“粮食关系”。那时候,正是风华正茂的阶段,也许是油水少的缘故(当时买肉也要凭肉票,买布也要凭布票),人的饭量相当大,所以每个月30斤粮票总是不够吃。临近月尾就得赶紧写信回家,催促家人宁可多吃杂粮、节衣缩食也要“粜”(卖)口粮米换粮票寄来学校。实在无多余的口粮米“粜”,就只好省吃俭用或“忍饥挨饿”了。
  现在我们可以每餐吃稻米白面、鸡鸭鱼肉,时令果蔬也是应有尽有,而且过去的所谓“粗粮”——蕃薯、木薯、芋头、包米、黍米等,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健康绿色高尚的时髦食物,不得不感叹社会的巨变,时代的进步,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
  当我看到这些早已退出人们视线的小小粮票时,心里感到如此亲切,因为它陪伴着我走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因为有了它我的过去才变得有滋有味,我将永远地把它珍惜保存。粮票见证了我国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由物质贫乏走繁荣的历史,也将见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