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樟树香


吴征远
  村子的名字叫樟木村,源于清朝时村子里长了很多樟树,后来,樟树逐渐变少,到我童年时村里只剩下进礼伯公家门前的一棵樟树。到现在,那棵樟树也不见了,但那樟树淡淡的香气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村子里还没有分田到户,村里有什么都是每十个人为一份,然后让各个家庭自由组合再分开。我家和进礼伯公家刚好凑成一份,我家7个人,他家3个人。基本上每次领东西的时候,家里都是派我去。
  印象最深的那次,我穿过村子中间的大地塘,然后来到他家门前的那棵樟树下。当时是上午,阳光透过部分树叶斜斜地洒在地面上,微风过处,送来阵阵的樟树香气,沁人心脾。我轻轻地敲了敲进礼伯公家的门,一会儿后,进礼伯公打开了门,笑着对我说:“来啦,等一会我就给你猪肉。”说完,满头白发的他跑到厨房里拿着砧板出来!
  来到水泥台上,伯公把洗净的砧板放好,然后把我们两家的那块猪肉拿出来。他一刀切下去,把猪肉分成两份,一份五分之一,一份五分之四。他把两块猪肉提起来让我看了一下,说:“这份多的是你们家的。”我年纪虽小,但分明看到伯公的猪肉太少,而且他的那份是尾肉,肉质一粒粒的,像棉花一样,是最不好吃的!当时物质匮乏,村子里每年只分一次鱼,两次猪肉,一次荔枝。每次分东西时的主动权都在伯公手上,他完全可以把好的分给自己,而他每次都是像这次分猪肉那样,留给自己的是少的、难吃的!我年纪太小,不懂得谦让和感谢伯公,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极了!
  伯公用稻草帮我扎好猪肉,叮嘱道:“你出门后要慢点,门口那棵樟树有条树根露出来了,不要被绊着。”但他最终还是不放心,一只手拿着猪肉,一只手牵着我,走过那条树根后,才把猪肉给我,说:“拿好了,注意防狗,叫你妈妈早点煮猪肉,免得变了味。”我走上村子的大地塘,快到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伯公,满头白发的伯公还站在樟树下一直望着我!
  我到镇上读初中的时候,伯公走了,周末放假的时候才听妈妈说起,我特地跑到伯公家门前那棵樟树下,怔怔地出神了好久!
  童年的许多往事逐渐被时间冲得零零碎碎,但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老人站在樟树下张望的情景,依旧是那么的清晰,而画面中的那棵樟树,一直在我的梦里萦绕着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