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小溪
□杨振杰
长大后,童年的小溪常常穿过岁月的千山万水,缓缓流入我每一个梦中。
那是一条寻常的小溪,不知从何处而来,蜿蜒地流过我们的家门口。
清晨时,清冽的溪水带着尚未褪去的夜色欢快地向前奔跑,溪面上常有一层薄薄的晨雾,水中常有鱼儿、蝌蚪在吐着泡泡。当第一缕羞红了脸的晨光映在溪水上时,我们三兄妹就会背上书包去上学。每次经过小溪,童年的我都会悄悄跟小溪说一下前一晚自己心里的喜怒哀乐事。
待到傍晚时,村里的小孩都会盛好饭菜,端着碗筷,往往连上衣、鞋子都不穿就一溜烟地跑到小溪边的石板地聊天。赤着上半身、光着脚的我们围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当天学校的趣事、晚上的《后传》可能会怎么演、《西游记》连环画又出到了哪一画。夕阳照在粼粼流过的溪水上,也映在我们每一个人幸福的笑脸上。小溪,倾听了我们童年的每一个秘密,又带着它流向远方。
最妙的是在小溪里捕螃蟹、挖泥鳅呀!清澈的溪水,能将水底的世界一览无遗。披着紫黑色盔甲的大田蟹往往躲在水底小石堆背后的泥坑里,一般需要两个小伙伴合作才能将这个狡猾、嚣张的大家伙抓住。一个人负责快速地掀开石堆,这时后面的大家伙就会举着两只又大又黑的钳子飞速地冲出来对付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但另一个小伙伴早已拿着簸箕恭候多时,簸箕应声入水,螃蟹连同一整筐的水马上被泼到了岸上。这时我们马上冲到岸上用簸箕将这只大螃蟹罩入其中,它就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等到溪水干涸,我们又扛着锄头争先恐后地冲到下流的滩涂地里挖泥鳅。大家光着脚踩进泥泞深厚的淤泥里,抡起锄头往厚积的淤泥锄下去,用力地掀上去,一窝手指长的泥鳅便狂欢地扭动着滑溜溜的身躯呈现在你的眼前!这是小溪带给我们这些孩子的馈赠。
当我长大后,村里早已物是人非,小溪也在开发的浪潮中不复存在。当我迷茫时,当我疑惑时,或在每一个不眠之夜,记忆深处的小溪便会穿过岁月的风尘,伴随着那些童年的时光缓缓流进我每一个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