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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飘荡的河流(小说)
■刘付德金
凌晨三时,梁弘道带着两人到达守卫门口,手脚麻利将看卫打晕,捆起来,打开了门,江宇飞一看,原来是杨英豪和车振伦。
梁弘道匆匆说:“党组织决定,由这两拳师来护送你们。”
江宇飞:“感谢党组织,感谢杨师傅,你已是两次深入虎穴救我了。”
杨英豪说:“我这把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点事,很值得。”梁弘道随即交给江宇飞到广州湾特委的地址和介绍信。他们逃出了高州城,急急向化县进发。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到达化县城,陈信材同志已在化县等候。
江宇飞出走后第二天早晨,张炎才故意虚张声势地派出了两个中队武装分子搜索和追捕,随后张炎亲自召集特务大队的干部会议,郑重宣布:“关于江、周越狱逃跑的事件,是你们防范不严,应当处分。”并呈文报告行署:“……案犯江宇飞、周洪波越狱潜逃,经追捕未获……”梁超群得知消息后,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怀疑张炎是私释,却抓不到把柄,也就无可奈何。
江宇飞到达化县,住了两天,陈信材雇一只小机动船,在杨英豪、车振伦护送下,从梅菉经海道到达广州湾。随即按地址找到了中共南路特委的联络机关——大凤书店。书店的经理,正是香港学生回国服务团的团长刘长锋,原来他也是共产党员。
鉴于江宇飞原来做过交通线工作,周洪波又是从香港回来,特委决定派遣江宇飞到香港工作。
张炎释放江、周后,知道不为梁超群、陆运程等一班国民党反动政客之流所容忍,被迫辞去一切官职,并且为暂时避免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只好到香港避居,旋又出国考察。香港沦陷后,张炎避居柳州。在各解放区向日寇举行大举反攻,夺取抗日战争最后胜利阶段,张炎回到吴川县塘缀土 樟山其家乡,在中共南路特委的领导下,经陈信材、梁弘道等策动,张炎同共产党南路人民抗日解放军合作,举行武装起义,成立高雷人民抗日军,向国民党反动派决战,夺取南路抗日胜利。1945年1月14日凌晨宣布武装起义,张炎任军长。国民党反动当局惊惶失措,他们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围攻,起义部队被打散,梁弘道等牺牲。张炎取道广西,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杀害于玉林东岳岭。
42、营救
江宇飞到达香港,在南方工委的领导下,立即投入护送滞留在香港、九龙一带的爱国人士的紧张工作行列。香港沦陷后,一大批文化界进步人士滞留在香港,必须要尽快护送他们回到内地,使他们安全回来,脱离险境。江宇飞在港期间,主要是从事秘密营救工作。
“太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周洪波能同江宇飞在一起,感到非常高兴。
江宇飞却非常清醒:“秘密营救工作任务很艰巨,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他们接到的最特殊的一次任务就是护送国民党第十二集团军司令余汉谋的夫人回内地。
“国民党大官的老婆?”江宇飞不解地问。
组织负责的领导刘文正同志开导说:“你不要有疑虑,这是我党统一战线工作的需要,余汉谋原布防广州,退守韶关后,现在形势迫使其进步,民众运动的发展,推动其民族觉悟的提高。他也急于摆脱被动局面,招收一大批进步青年参加其政治总队,我党的党员就有200多人,已在其部秘密成立中共组织。这次就是他通过我党内线要求组织帮助护送夫人回去的。他的夫人是国民党上官云相的胞妹,余汉谋同广东国民党军队薛岳、张发奎、陈济棠、李汉魂、邓龙光等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做好这次营救护送对我党的统战工作是十分重要的。”
刘文正接着说:“党组织给你这个任务,考虑到你是粤西人,周洪波是你表妹,与你同行,能更好地配合。你化装成余夫人的随从,帮忙提行李,小波化装成她的保姆。他们还有几个小孩,考虑她的情况特殊,我们过河准备单独用一只小船护送。”
“我服从组织的决定。”江宇飞说。
刘文正说:“我们要仔细研究路线,确保万无一失。从前几批秘密回内地的线路看,主要有东西两线,目前走西线比较安全,即从九龙经青山道、荃湾、大帽山、元朗,渡过深圳河,进入梅林坳,到宝安白石游击根据地后,就由游击队护送,你们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一天凌晨三时,他们一行出发,有50多人,一路上还比较顺利。他们分乘三只船,两帮文化界人士上了前面的两只大船,江宇飞他们八、九个人上了一条小船。过河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后一步,这里有日军的碉堡、岗哨,还不时有敌机盘旋轰炸。
在快要上岸时,真的遭到敌机袭击。前面两只大船已上岸,只剩下江宇飞的小船,敌人碉堡的机关枪不时向海面扫射。
江宇飞当机立断,让船夫掉头往澳门方向开进。澳门在珠江口西岸,要跨越珠江口,风高浪急,船剧烈摆动。周洪波急忙走过去扶住余夫人,就在这一瞬间,周洪波一个趔趄翻滚,跌落了滚滚的珠江口。当江宇飞望过去,周洪波只在水中扒了一下,露了一下头,留下一句“不要管我”,就不见了踪影。
江宇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江水吞没掉,而无能为力。
小船终于在澳门靠岸,上得船来,江宇飞只好在澳门住了几天,然后再坐车经中山、顺德、英德,到韶关,经历千辛万苦到达韶关第四战区司令部。
当余汉谋见到自己的夫人、子女、家属一个个都安全抵达时,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太感谢贵党了,你们真是我真诚的朋友,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余某毕生难忘。”
“江生为了我们一家,他表妹都淹死了。”余夫人说。
“我们军队急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江生,我真诚希望你能留下来。”
当时,韶关已成为广东战时政治中心。经向党组织报告,党组织考虑江宇飞的情况,认为安排其到余部工作,有利于党的统一战线事业。于是,江宇飞进入十二集团军政治工作部,实际任余汉谋长官侍从室秘书。
这期间,江宇飞还同杨刚智联系上。其时,杨刚智也在第四战区邓龙光部任团长。
“大哥,我们又走在一起了。”杨刚智说。
43、挣扎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反动统治集团加紧策动内战,疯狂掠夺抗战胜利果实,使千千万万为抗日而浴血奋战的人民大众,在胜利后又陷入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
高城,反动县长陆彪加紧控制舆论,命令各乡、保、甲加紧盘查,马化开加紧军警巡逻。
“必须同他们开展针锋相对的斗争。”茂名县党组织负责人梁昌东在认真思考。
从哪里入手呢?他们决定从茂名师范学校开始。茂名师范是一所中等师范学校,按照国民政府规定,每个学生每月可发稻谷四斗作为生活津贴,学生绝大部分家境贫寒,生活比较艰辛,希望通过读师范来解决生活困难和谋生问题。随着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茂名县当局以要支援前线打仗、财政吃紧为由,停发学生的津贴,这激起师生的强烈不满,到处议论纷纷,怨气很大,就像一个火药桶,一触即发。
同时,茂名师范有很深的党组织和群众基础,车振伦现在公开的身份是训育主任兼学校会计,有一批共产党员,以教师、庶务、杂工等身份开展地下工作,还有一批像江振华在校就读的进步学生,只要因势利导,周密组织发动,一定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