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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乡串巷
山陂水长流 榕荫知古今
茂名现存最古老水利工程 仍在发挥灌溉防洪作用

低山陂。

记者在现场察看。

水陂美景。

中间凿空的石块。

流水潺潺。
文/记者 李光耀
图/记者 前方 张富
近日,记者来到金塘镇低山村。从茂高公路拐下路旁江氏宗祠前的小广场停车,未及走近,潺潺水声已先入耳。行至渠岸,只见上游的河水,缓缓淌过层层青石阶,汇入水陂下方的一处池塘。池塘的水又沿着一条小河沟流向远处及四周的农田。几个年轻人正在池塘边支竿静坐,悠然垂钓。水陂左右各有一棵大榕树,隔着水陂相对而立、相拥而生,虬枝相接、浓荫蔽日,将整段陂体笼罩在树荫下。
记者曾于2018年到访过这处古老的水利工程,8年过去,陂还是那座陂,风景已悄然不同。
老水陂的底子
低山陂建在低山河上,距金塘墟约2.2公里,是茂南乃至茂名现存最古老的水利工程。村中老人相传,此陂为低山村三世祖江启昌父子所建,时间约在康熙中期,至今三百多年。陂体用石条有规律垒砌而成,顶部成三十度角向下倾斜,密密麻麻的石条状似鱼鳞,很多人又叫它低山鱼鳞陂。
据了解,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中期,低山河尚未修建桥梁,汽车从陂面涉水而过。由于过往车辆的来回碾压,陂面凹沉了十多厘米。陂面之下是斜坡陂体,全部由大小不一的长条石料,按照阶梯的造型,有规律垒砌而成。能看到一些石条中间镂空,不知是有意为之有所用处,还是长久冲刷而成,或是自然就是如此。随着河水的长期浸润和岁月洗礼,一块块布满苔藓的条石犹如泡于水中的片片鱼鳞,在阳光照射下,斑驳陆离。水陂顶部的河水从陂面漫下,一级又一级,绕过层层条石,缓缓流淌,水流潺潺。
记者现场丈量,可见到的鱼鳞状陂面(顶)宽约40米,陂底宽约20米,从陂面到陂底长度约30米(鱼鳞状部分,不计塘边不规则放的石块部分),流水漫过的最窄处有9米左右。
低山村年过八旬的江老伯介绍,村中古书上面记载着建陂往事:石头是从几公里外的二十四岭采集,用独轮手推车运回。建陂,一是汛期防洪,旱时囤水;二是为了灌溉下游低山垌数百亩田地;三是方便村民饮水。在没有水泥等凝固材料的条件下,用石头堆砌的陂体历经300多年风风雨雨,如今大致完好,令人赞叹。
上世纪六十年代,村民曾利用水位落差,在水陂右侧建起水轮泵碾米机,为方圆十里的群众碾米。金塘粮站的稻谷主要靠它加工,每天加工量达数千斤。这些水动碾米设施直到1969年低山村通电方才拆除。记者现场看到陂面右侧还立着一条块状石柱,上面有一圆洞,似是当年水轮碾米设施的一个辅助物件。
2012年,低山陂与东南面百米处的焕文塔一同被列入茂南区不可移动文物名录。
9年前的“焕新”
2017年,低山陂周边大兴土木。当地水务部门本着尽可能保存原状的原则,对低山陂及上下游河段进行维修加固,并对上游河道开展清淤清障,局部裁直修坡。
那时的建设图景思路清晰:陂旁有1994年重建的古庙、2010年建成的六角溪水亭,还有施工中的低山陂碑记台、仿古水轮车;陂下小潭正在修建栈道、回桥;公路对面低山陂上游,两旁河堤已加固成硬底化路面,围起仿木护栏,堤下修了亲水木栈道;再往上游靠近低山村,一个占地超过10亩的连坦墩广场在建设中,规划里有凉亭、钓鱼台、停车场、绿道、四合院。工程完成后,低山河、低山陂都焕发新姿,除了继续发挥防洪灌溉功能,这里已成为当时新农村建设示范点、茂南乡村旅游的亮丽景点。
陂侧“新动作”
这次记者再访时,见到陂下水塘边几位年轻人悠然垂钓,水陂榕荫依旧,清澈的河水,从上而下漫过石阶,经过池塘,流向低处的农田。但陂的西侧,刚浇筑完成一堵水泥墙体,现场能看到施工机械。
陂下水塘边,草木茂盛。当年兴建的设施——栈道、回桥、碑记台、水轮车、连坦墩广场——有的已融入日常风景,有的历经风吹日晒显得斑驳陈旧。眼前这道尚未完工的水泥墙体和停留的施工机械,似乎在告诉我们,低山陂的又一轮维护提升开始了。
一座三百多岁的老陂,靠石头堆砌,没有凝固材料,能撑到今天,并继续为周边村民服务,真是奇迹。
记者沿着茂高公路东侧河边的一条“亲水”小径向前走,小径树荫浓密。经过河堤一处水闸,河边长满了三角梅。据说是2018年种植的,如今三角梅的枝条四处延伸,伸向水面,也“截”断了小径。行到此处无法前行,只好跨过护栏走上村道经过一座小桥,从北岸折回水陂处。
蹲在榕荫下,细细端详眼前的清流——水,还是低山河的水,从陂顶漫下,一级一级流过石阶,汇入池塘,涌进小河沟,流到四周农田。钓鱼的年轻人不时提竿,塘面荡起波澜。能否钓到鱼儿,倒无所谓,他们享受的,是这初冬乡野的一份宁静与惬意。
低山陂,历经了三百多年的岁月风雨,依然像一个倔强的老人叮嘱着后人:我还能动,我还有用!现在的保护和修缮,就是确保“他”继续把上游的水,稳稳地送进低山垌的农田里。水陂边的新工地和树荫下的长流水,就是这“历久弥坚”古代水利工程的时代最新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