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专栏·杨德盈

湖广经略使杨应辰(上)


  杨应辰(1229—1306年),字大遇,小名真惠,小字惠高,号松菴,南宋高州电白县保宁乡(今茂名市电白爵山)人。族谱称其父杨廷裕敕封翰林院修撰,祖父杨仁寿抗金护乡,地方文献誉其忠义。杨应辰与三弟杨应角同登进士,二弟杨应觜为宋理宗景定五年(1264年)乡科举人,敕封乡进士,世称“杨氏一门同胞三进士”,乡誉远播,广为传颂。
  据族谱载,杨应辰自幼天资颖悟,才思绝伦,精通诗赋易学。淳祐十二年(1252年)获乡荐,二十八岁宝祐四年(1256年)登丙辰科进士,该科状元为文天祥,族谱载其列二甲第六名,钦点翰林院修撰。
  任职朝中期间,其才识卓异,深受宋理宗赵昀器重。宝祐五年(1257年),擢任南天重地广南西路雷州廉访使,官居正三品。为官清正廉明,恪尽职守,保境安民,政绩卓著。时值南宋国势衰微,积弱日久,其辅佐的南宋王朝,终为元朝所灭。
  宝祐六年(1258年),蒙古大汗蒙哥下诏,兵分三路大举伐宋,拟会师鄂州(今湖北武昌)后顺江东下,一举歼灭南宋。忽必烈率东路军围攻鄂州;兀良合台率军自大理入广南西路,北上围攻荆湖南路首府潭州(今长沙);纽璘奉旨领兵东进,围攻叙州(今四川宜宾)马湖江。宋理宗为稳固江防、保全社稷,下旨擢升杨应辰为湖广经略使,总领荆湖南、荆湖北和广南东、广南西四路军政大权。杨应辰接旨后,星夜驰赴鄂州前线督军御敌。
  抵达鄂州之时,权相贾似道正坐镇督师,见杨应辰年少身居高位,心生嫉忌。杨应辰一心军务,无暇顾及私嫌,向当时守将张胜、高达详察军情,与二将周密部署、缜密谋划,确立三项鄂城固守方略:一、加固城防,清撤城外民居,于城墙内壁增设木栅夹城,抵御敌军掘城穴攻;二、布防御敌,城头密布神臂弩、单梢炮、炮石、钩叉、火油、火箭等军械,官兵轮值昼夜戒备,随时应战;三、组建精锐敢死小队,配短刀、神臂弩,夜袭敌营、扰敌疲敌。
  湖广为南宋长江中游核心屏障,自杨应辰临阵调度、重整战术后,鄂潭战局彻底扭转。忽必烈围城百余日,屡攻不克,损兵折将,始终未能攻破鄂州城防。
  蒙古第二路大军主攻潭州,同样受阻,气得兀良合台城外大骂不绝。开庆元年(1259年)七月,蒙古大汗蒙哥战死于合州钓鱼城。钓鱼城地处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交汇,地势险峻,为南宋川渝屏障,蒙哥因不熟地利,殒命城下。蒙古将领兀良合台和三路军纽璘接阿里不哥密令,仓促撤军北归,欲助其争夺汗位,独留忽必烈孤军滞留鄂州。入冬后,忽必烈军中疫疾蔓延,士卒伤亡过半,兼之粮草匮乏、北地汗位之争迫在眉睫,遂于同年闰十一月初二日,命张文谦晓谕诸将,六日后全军北撤,鄂州之围遂解。其后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内战五年,南宋得以暂安。经此一役,权相贾似道亦暗自敬佩杨应辰用兵谋略、调度之才。
  宋代所称“湖广”,非正式行政区划,乃荆湖南路、荆湖北路和广南东路、广南西路之合称,取荆湖之“湖”、广南之“广”为名。荆湖南路辖潭州、衡州、道州、永州、邵州、郴州、全州及武冈军、桂阳监;荆湖北路辖江陵府、德安府及鄂州、岳州、复州、鼎州、澧州、峡州、归州、辰州、沅州、靖州,涵盖今湖北江南、湖南北部一带。广南东路辖广州、端州、康州、封州、连州、惠州、循州、潮州、梅州、化州、韶州、英州、南恩州、新州、南雄州十五州;广南西路统辖今广西全境,治所桂林,兼辖高州、雷州、硇洲、琼州及云川部分属地。
  杨应辰执掌湖广经略之时,年仅三十余岁,身担四路军政重任。鄂潭解围之后,其忠勇善战、沉稳知谋,颇有先祖杨仁寿之风,七年之间,安定四路、镇抚军民,保全一方太平。然其深知时局危殆,太平难久。至景定二年(1261年),南宋名将刘整遭贾似道、吕文德排挤,惧祸及身,率泸州十五郡降元,并献“欲灭南宋,必先取襄樊”之策,自此宋元战局彻底逆转。
  据《宋史·理宗本纪》载,景定甲子年(1264年)十月丁卯日,宋理宗赵昀崩于临安(今杭州)。传说理宗临终前深知幼主孱弱、贾似道专权祸朝,唯杨应辰、文天祥、陆秀夫可托社稷,遂召三人入宫,受托辅政、身负顾命之重。宋度宗赵禥即位,改元咸淳,朝政尽归贾似道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