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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潮”少年爱非遗
——读陆燕姜儿童长篇小说《戏台向南》

■黄思欣 姚国军
陆燕姜的《戏台向南》是一部扎根潮汕地域文化、聚焦非遗传承与描写青少年精神蜕变的优秀儿童文学作品。小说以潮剧文化为叙事底色,细腻呈现了主人公梁小云从最初抵触学习传统潮汕戏曲文化,追求新奇时髦的流行音乐,到逐步接纳潮剧文化,最终蜕变为一名新生代潮剧传承人的成长。作品聚焦青少年对传统文化的认知困境与接纳过程,生动展现了新时代青少年文化认同的建构之路。
家庭认知的心理重塑
家庭是青少年认识世界、认识自我、规划人生的第一课堂。家庭提供的成长环境对少年处世接物的态度存在着直接的影响。
梁小云最初对潮剧文化抵触的心态与家庭隔阂造成的认知偏差有脱不掉的关系。小云生于潮剧世家,父亲梁潮生是当地潮剧传统技艺的“卫道者”,他恪守原汁原味的传承原则,对女儿小云的教育严苛、刻板,并将自己的文化理念倾注于女儿身上,要求小云练功学戏。这种强势的文化灌输让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小云本能地抗拒潮剧。
除此之外,父亲不善于表达且偏执的性格又加剧了小云对潮剧的厌学心理。梁潮生极度坚守潮剧表演的传统程式,无法接受妻子谢海岚远赴南洋向外传承潮剧,夫妻二人对立的文化观最终导致深刻的情感隔阂。在谢海岚远赴南洋后,梁潮生刻意藏匿妻子千里迢迢寄回的书信与汇票,把家事秘密放在心里。这样极端的行为让年幼的小云误以为母亲“抛夫弃子”、背弃潮剧事业而远走他乡,产生了对母亲的怨恨与不解之情。长期的母爱缺位、父爱表达错位,加之小云自身对潮剧传承意义的认知模糊,让她将潮剧文化与成长压抑、离别痛苦深度绑定,陷入抵触学戏的状态。此时的潮剧于小云而言不过是一种过时且落后的旧式文化,远不如偷偷买来的MP3所播放的流行音乐新潮有趣。
家庭认知的重塑是小云从文化“厌学”转向主动“乐学”的关键因素。小云从梨花婆婆口中得知父亲置于床底的秘密,尘封的往事被揭开,她心头的迷雾也随之消散。终于,小云领悟了父亲的“怪”和母亲的“绝情”以及二人对潮剧传承截然不同却一样赤诚的心。至此,小云对潮剧和家人的片面理解彻底被打破,家庭代际矛盾的化解扭转了小云的逆反心理并成为她重建文化认知、主动走向潮剧的情感联结。
异国体验的乡愁牵系
学校筑基,实践赋能。社会实践是改变青少年“厌学”心态、培育文化素养的重要渠道。
潮剧学校过分强调标准唱腔、规范程式的训练忽视了青少年内在的心理感受和文化理解的需求,这也是小云初期抵触学习潮剧的重要外在因素。日复一日的训练让小云的潮剧学习更多地停留在被动完成功课、应付老师和父亲检查的浅层阶段,无法由内而外地培养对潮剧的兴趣,更难以建构文化认同。
小云文化成长的转折点源于南洋之行。在异国沉浸式的潮剧体验中,她迎来了从“被动受训”到“主动乐学”的质变。南洋之行的文化体验远不同于练功房的枯燥训练。满头花白的华侨听到潮剧唱腔不禁泪下的动容及漂泊在外的潮汕乡亲以潮剧之音慰藉乡愁、联结故土的情怀让小云亲眼见证了潮剧跨越山海凝聚人心的文化生命力。在异域的打拼环境中,潮剧从舞台上的程式表演摇身一变成了华侨们的精神寄托,潮音化作了乡音。
小说体现了体验式文化教育的独特价值。优秀的文化教育方式不在于课堂的技艺施压,而是移情式理解、忘我式体悟、自觉式传承。传统文化教育割裂了文化与个人、与生活、与时代的同频共振,而南洋的体验让小云跳出个人情绪与课业束缚的“小我”圈层,站在家国乡愁、文化传承的“大我”视野去重新认识潮剧。这种从心出发的文化唤醒能有效催生强烈的文化认同感与传承使命感。小云的文化素养与精神品格的成长为当代传统文化育人、非遗美育落地提供了鲜活的实践范本。
故土乡情的生活滋养
温暖的乡情陪伴是治愈青少年文化厌学心理、唤醒内生文化热爱的重要力量。
“一个人也许走得很快,但一群人将走得更远”。梨花婆婆的无私爱护、潮汕乡土文化的浸润、华侨群体的文化共情为小云积淀文化力量。作为乡土文化的亲历者,每当小云彷徨的时候,梨花婆婆总会伸出爱的双手,温柔地为小云梳理依依旧事,以她淳朴的乡土情怀引导小云走出内心的阴霾,去读懂文化传承的意义、走向潮剧的舞台。同时,南洋华侨地区浓厚的潮汕乡土氛围、跨越山海却丝毫不减的乡情也化成直击小云心灵的力量,那一片遥远的地区让小云真切地感受到潮剧与亲人、与乡土、与家国的精神联系。潮汕本土的乡音乡情、南洋华侨的家国寄托共同让小云浸润在鲜活的文化环境中,从被动的学艺者逐渐转变成自觉的传承人。
《戏台向南》打破了“传统文化传承无非是技能训练”的印象,以细腻的青少年视角、鲜活的成长叙事、厚重的文化底蕴刻画了一幅动人的精神蜕变图。小说深刻剖析了青少年文化“厌学”的成因与转化路径,为新时代中小学传统文化育人、非遗美育创新提供了宝贵的文学范例与教育启示,彰显了儿童文学温润童心、赋能成长、赓续文脉的育人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