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育故事·征文选登

赵善超
　　去年此时，朋友一句“陪我去看场球”，在我耳中堪比酷刑。足球？不过是一群人在草地上追颗皮球，乏味至极。可盛情难却，我还是被拽进了茂名市体育中心。
　　看台上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前排阿婆摇着蒲扇哄孙子，后排孩子骑在父亲肩头啃面包，旁边袂花镇来的大叔卷着裤腿，脚上沾着泥点。他说每周都来，“不来浑身不得劲”。那场比赛的比分早已模糊，只记得落后时，没有骂声，只有整齐的“加油”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叔嗓子哑了，巴掌却拍得更响。就在那一刻，我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原来一群人为了同一件事较劲，是这种滚烫的滋味。
　　那次之后，我像被开了一扇窗，突然看见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楼下歪了半年的篮筐，不知何时换上了新篮板；社区健身角一到傍晚，热闹得像赶集。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我开始每晚绕小区跑几圈。从最初的气喘吁吁，到后来5公里也能轻松跑完。
　　有一天，对面楼从未打过招呼的邻居经过，朝我竖拇指：“坚持得不错。”那根拇指让我觉得，这城市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我不再旁观，也用汗水参与这场改变。
　　省运会前一周，9岁的侄子把日历画满了红圈。比赛当天他天不亮就爬起来，催我去观看。我们提前1小时进场，看台上已有人影。前排照旧有摇蒲扇的阿婆，后排照旧有骑父亲脖子的小孩，旁边坐着的陌生大叔也卷着裤腿。
　　那一刻我恍惚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口音。我在看一场重映，而这次我不再是冷眼旁观的过客。
　　开场15分钟被灌两球，看台静了一瞬。大叔先吼了一声，那嗓子和我去年听过的一样，沙哑得理直气壮。整座看台被点着了。下半场连扳两球，最后10分钟，前锋混战中捅破球门。大叔跳起来撞到前排靠背，侄子一把抱住我直笑。我跟着人群振臂高呼，嗓子喊哑了才发现：原来为体育呐喊，真的会上瘾。
　　回去的路上，侄子信誓旦旦地说长大了要踢省运会。并问我：“明天还来吗？”
　　“来。”我侧过头冲他一笑：“带你来看很多场，将来等你上场。”
　　从被拽进看台，到主动拽着别人来；从觉得足球枯燥，到每天跑步停不下来。一样的球赛，一样的人，唯一的变量是我，那个曾经对体育无感的看客，如今成了即使没有球赛，也愿意在路灯下多跑两圈的常客。体育从来不只是竞技，它让我从这座城市的背景板，走进了它的心跳里。
　　这城市从来都是热乎的，只是从去年那场球开始，我才真正伸手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