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火 照归 途,也照前路


  茂名市祥和中学初三(12)班黄宁静
  指导老师:吴海花
  暮色浸染山野时,深黑色的群峰间缀着几点灯火,明明灭灭,像星辰落进了人间。车灯撕开前方的夜色,那束光悠长得像一个讲不完的故事。父亲凝望着那条归乡的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比车窗外的风更清晰:“你看那些灯火,照着我们回家的路,也照着我们要去的方向。”
  山峦在夜幕里渐渐隐没,路灯在树影间明暗交错。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还记得小时候那条老路吗?”我心里一动。怎么会不记得?那条弯弯曲曲的泥土路,野草疯长到路边,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小时候每次回老家,车子一路颠簸,我总不耐烦地问到了没有。父亲从不嫌烦,只是说:“快了,快了。”可我后来才明白,他说的“快了”,不只是快到家了,更是他心底那个藏了很久的梦——他知道,高速公路通进深山的日子,不远了。
  车子继续向前,父亲给我讲起他年轻时的故事。八十年代末,村里还在用煤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昏黄的光在泥墙上轻轻摇晃。就在那微弱的灯火下,他提笔写下对未来的畅想:有一天,高速公路不只属于城市,也会伸向家乡的群山脚下。那盏煤油灯,燃着他守着的光亮;那张发黄的作文纸,藏着一个少年落了灰的梦。我忽然觉得,那个在煤油灯下认真写字的父亲,和电视里那些老照片上的人真像——手里没什么,但心里总信着什么。如今,梦圆了。
  车子经过村口的小广场,太阳能路灯把地面照得明亮。路灯下,孩子们追逐嬉闹,老人们摇着蒲扇闲谈:“听说高速公路修到咱们镇上了,在隔壁就有个口子。”风从车窗外涌进来,带来隐约的荔花香,很轻,却沿着公路飘得很远很远。灯光底下,我仿佛看见了当年父亲在煤油灯下写字的样子。一条路,几代人,就这么串起来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光永远不会褪色,它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接力中,越来越亮。
  车子经过村口的文化广场时,那里正亮着比路灯更耀眼的光。我探头一看,广场上坐满了乡亲,舞台上的横幅写着“奖学基金颁奖典礼”几个大字。父亲减速慢行,目光落在台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轻声说:“将来不管飞多高、走多远,都要记得饮水思源。要学会反哺——反哺自己的家乡,反哺自己的国家。”灯光从车窗外涌进来,把他侧脸照得格外温暖。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荔枝林间的窄路,终于停在了老屋门口。父亲扶着车门,望着那条承载了几代人记忆的老路,低声说:“今天走的,正是我当年写下的那条路……谁曾想,竟真的成真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风吹过路边的荔枝树,沙沙作响,像在替他高兴。
  那一刻,我怔住了。脑海里闪过很多背影:是党员干部跑遍山头的脚步,是修路工人汗流浃背却笑意盈盈的脸,是设计师日日夜夜画下的图纸……他们的名字不会被所有人记住,但他们修的路、架的桥、点的灯,会一直照亮后来的人。我想,这就是平凡岁月里的英雄。
  夜更深了。从煤油灯到路灯,从写在作文里的梦到踩在脚下的路——灯火照见了父辈的归途,也照亮了我的前路。那盏煤油灯是起点,这条高速路是见证,而我,是下一个赶路的人。
  车子重新发动,灯火在身后拉成一条温暖的光带。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光一直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