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灯火
□程秀琼
晚饭过后,打开一张折叠椅坐在阳台上,轻闭双目养神,这是一天最惬意的时刻。身边的茉莉今年第三遍开花了,香气依然浓郁。南面的海风,穿过水东城的大街小巷,穿过我家客厅的门窗,轻轻吹在我身上,吹落了一天积攒下来的疲惫。
睁开眼时,已是华灯初上。小区北面通道像一面高大的窗,框着壮丽的夜景。潘州大道、迎宾大道交汇处,灯光璀璨,仿佛星河落入人间。车辆来往不绝,或绕着环岛行驶,或直道而驰,忙忙碌碌。车灯与路灯高低有序,相映成辉。旁边的美食城,彩灯闪烁,火树银花,是水东城连接北郊的最边缘亮点。
潘州大道、迎宾大道像两条火龙,在荔枝林间南北穿行,直向远方,让山有了灵气。东西走向的市民大道、太和大道、奥体大道等,路灯一排排,鲜花一朵朵,温暖了无数茂名人的心窝。
茂名奥体中心体育场馆,仿佛是在林间崛起,又像是半浮在林海中,灯火通明,如晶体一般,光彩夺目。射灯旋转,无数条光线在空中扫描,光束贴着云团流转,宛若一朵朵巨大的花在半空绽开。
省运的每一天,场馆都热闹非凡。参加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比赛的健儿们正热血沸腾,奋力竞技,汗洒赛场。我仿佛看到跳水的女生抱膝在空中翻腾,然后身体绷直如箭,快速刺入水中,惊起些许浪花。又看到小姑娘在平衡木上转体、跨跳,身体异常灵敏,又柔软得如无骨一般,动作轻快优美。还看到球员们矫健的身姿在灯光下闪耀,他们时而腾空而起,接住或投出篮球;时而带着球飞奔,直逼篮筐。我好像听到观众席上无数的好心茂名人在呐喊、喝彩,真诚、友好地为各地运动员助威。此刻,场馆内那些比赛画面,那些欢呼声,融合成一束强烈的光,在奥体中心上空绽放,光芒四射。
我一直爱坐在阳台北望,因为我的家乡就在那一边。过去,晚上看到的仅有迎宾大道稀稀落落的灯点,白天所望只有“平林漠漠”。那时水东往北,新开公路只有迎宾大道,公路两旁荔枝树漫山遍野。在公路往来时,我常见到果农用箩筐挑着荔枝从山里艰难走出,到公路才换成车运。他们得翻过多少座山,走过多长的崎岖路,才能把果子挑出来?一个挑着两半筐荔枝的跛足老爷爷的身影,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至今已经十来年。路不通,车不到,曾给果农运果带来巨大的困难。近几年来增建了几条大公路,四通八达,路灯明亮。山不再寂寞,果农的希望被照亮,赶路人的心温暖了。
今晚,北面那一窗灯火正辉煌。像诗行,种在荔海中;如高举的火炬,那是茂名在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