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鸟飞往我的那座山

——记茂名市祥和中学刘震红老师的“体验语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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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手,上中下,日月水火。”几十年过去了,刘震红老师依然记得她小学一年级语文老师教读这几个字时的语调。那位女老师笑容温柔,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读起字词来像珍珠落玉盘。小小的她坐在台下,仰着头,一句一句地模仿。后来,她真的站上了讲台。如今,刘老师是茂名市祥和中学语文科组长、正高级教师。从教二十八年,她始终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朝着心中那座语文教育的高山飞翔。
  语文教育最本真的样子是什么?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曾说:“教育的本质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这句话在大学课堂里常被引用,但在刘老师眼里,其实就是四个字——“体验语文”。她不愿做那个站在台上独白的演员,而是带着学生在语言文字的海洋里真实地感受、体验、共鸣。不是告诉学生这篇文章好在哪里,而是让他们自己发现;不是要求他们记住标准答案,而是在体验中生出属于自己的感受。从电白师范学校的中师生,到保送湛江师范学院中文系,再到被茂名市第一中学时任校长黄家祥亲自招聘回市区任教,这条路刘老师走了七年,也让她对“语文究竟应该怎么教”有了最朴素的理解:好的语文课,一定不是老师的独角戏。
  这份理念落到课堂上,课堂便不再是原来的模样。讲韩愈的《晚春》,她干脆把学生带到了校园的紫荆花树下。暮春时节,繁花正盛,蜜蜂嗡嗡,孩子们仰头看着满树绚烂,花香扑面而来。就在这真实的场景里,诗歌接龙开始了,一首首关于春天的诗句从孩子们嘴里蹦出来,夹杂着欢快的惊呼。那一节课,没人走神——背诵不再是枯燥的任务,而是展示积累的舞台。讲解《卖油翁》时同样不拘一格,她把讲台让给了学生。“睨之”是什么意思?斜着眼看一次。“徐以杓酌油沥之”是什么动作?慢慢倒一次。教室里笑声不断,笑过之后,那些拗口的词语牢牢地刻进了脑子里。演一遍,胜过背三遍。
  课堂之外,作业也可以有另一种面貌。传统的造句作业,老师给词,全班统一造句。刘老师换了个做法:不规定具体词语,让学生从当天学过的生词里挑自己喜欢的,三五个也行,八九个也行,连起来写一个场景、一段故事。有学生用八九个词语写出了情节曲折的侦探故事,作业本交上来,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今天天气很好”,而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奇思妙想。初一第一学期教《热爱写作,学会观察》,她干脆把学生带出了教室。香樟树的叶子是什么纹理?紫荆花开到了什么程度?党建广场的红船模型在阳光下是什么颜色?刚栽下的桂花树已经开了细小的花朵,凑近了能不能闻到?孩子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再用笔去写,那些文字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温度。在茂名日报社主办的“荔枝花开青年城”征文活动中,祥和中学获奖人数在各校中名列前茅。初一(13)班的张宸婧同学刚入学不久,便在与师兄师姐的同台竞技中拿下二等奖,这份勇气和成长,比奖项本身更珍贵。
  2023年10月,刘老师跟随广东省中小学“百千万人才培养工程”项目远赴西藏林芝送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工布江达县中学,剧烈的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严重时一天要吞三次止痛药。同行的老师因感冒叠加高反被紧急送离,有人劝她也回去休息。她摇了摇头:“来了就有必要坚持下去,我想看看这边的教育情况,也想把经验分享过来。”就这样,她站上了讲台,讲《白杨礼赞》。教室最后一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藏族男孩整节课都低着头。刘老师注意到他,请他站起来朗读文中的关键句。男孩显然没料到会被提问,腼腆地笑着,不肯出声。她柔声鼓励:“朗读就是一种表达,大声读出来就可以。”男孩终于轻轻读了一遍。刘老师没有急着推进,而是继续引导:“你觉得哪个词最能表达作者的感情?试着重读它。”男孩又读了一遍,“高声”两个字明显响亮了许多。她问为什么这样处理,男孩想了想,说:“读得高声了,就感觉赞美更多了。”那一刻,全班响起了掌声。课后的场景让她至今难忘。离开时,一群藏族孩子从教室里追出来,跑到楼下争着合影。那个被提问的男孩也在人群中,他塞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感悟到了上课要多回答(朗读),不管是哪个老师的课都要好好听课。”高原反应带来的剧痛,在那一刻似乎真的轻了许多。
  二十八年,从海滨之城到雪域高原,刘老师的语文课一直在证明一件事:好的教育,能跨越山海,也能抵达人心。在她看来,语文的终极指向,从来不止于课堂和试卷——“愿你们不只盯着书本上的标准答案,也多看一眼路边的花草,多写一句心里的感受。振翅翱翔,不惧风雨,坚定地奔赴属于你的理想高峰。”
文/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杨建波图/茂名日报社全媒体记者莫积均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