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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 夏 天
华南师范大学附属电白学校高二(2)班钟嘉蔚指导老师:黄秋森

窗外蝉鸣声声,清越而绵长。阳光穿透云层,透过薄薄纱窗,洒在刚晒好的空调被上,被子裹着满是阳光的暖意,那是独属于夏日的味道。
门槛边的猫咪,慵懒地伸个懒腰,打了个软软的哈欠,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盛夏的空气燥热沉闷,万物都透着倦意。我坐在摇椅上,吹着缓缓转动的电扇,风轻轻拂过,思绪也跟着飘远,回到了记忆里那个被外婆包裹着的夏天。
儿时的夏日,永远热闹又鲜活。楼下小院,满是孩童的嬉闹声,笑声漫过树梢,绕着屋檐打转。花儿舒展着花瓣浅笑,大树晃动着枝叶,风儿温柔拂过肩头,扫去几分燥热。
即便酷暑难耐,年少的我却从不觉酷热,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在小院里追着蝴蝶、踩着影子,横冲直撞。外婆跑不快,却始终迈着缓缓的步子,紧紧跟在我身后,目光一刻不离,生怕我磕碰、走丢。
“慢点跑,别摔着!”
“满头大汗,吹风会感冒的。”
外婆的叮嘱温柔而轻柔,我嘴上乖乖应着,脚步却一刻不停,满心都是玩耍的欢喜。
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大地残留着白日的滚烫,汗水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我才肯停下。
外婆总会拿着干净的毛巾,轻轻拉过我,细细擦去我额头、脖颈的汗珠,指尖带着暖意,嘴里轻声数落:“瞧瞧一身汗,下次不许跑这么猛了。”我乖乖点头,转头却又忘了,依旧缠着外婆陪我疯玩。
那时最开心的,便是拉着外婆下楼。老鹰抓小鸡、木头人、躲猫猫,我们玩了一遍又一遍;我蹲在墙角搓泥丸、抛石子,盯着小蚂蚁、小甲虫发呆,总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污。外婆从不恼,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拍去我身上的尘土,一遍遍叮嘱我小心、慢些。
有外婆在,夏日所有的燥热,都化作了满心欢喜。原来,外婆的夏天,满是欢声笑语,无忧无虑。
记忆里的夏夜,总带着沁人的清凉。幼时我怕热,又受不住空调冷风,外婆便从不开空调,只在床尾放一台小风扇,亲手摇着大蒲扇,守着我入睡。
蒲扇在她手中,有规律地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温柔的凉风掠过脸颊、额头,赶走所有燥热。房间里,只有蒲扇轻摇的风声,伴着我沉沉入眠,一夜安稳。
我总觉得,外婆有用不完的力气,能摇一整夜蒲扇,手臂酸了也不停歇;外婆有一双敏锐的耳朵,我半夜翻个身、哼一声,她都能立刻察觉,轻轻拍着我,继续送来凉意。
没有刺骨的冷风,只有外婆亲手送来的温柔,比初秋的风还要惬意。原来,外婆的夏天,从无炎热,只有清爽安心,念念不忘。
厨房传来轻浅的碗筷碰撞声,将我从回忆拉回现实。抬眼便看见外婆,端着一碗绿豆沙走来。她慢慢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轻轻拌匀,脸上漾着慈祥的笑:“夏天喝这个解暑,快尝尝。”
我接过碗,低头舀起一口,软糯的绿豆混着冰糖的清甜,在口腔里慢慢散开,暖意直抵心底。
一瞬间,鼻尖发酸,眼眶微润,泪水险些落下。外婆连忙凑过来,满眼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我赶紧擦干眼角,捧着碗咧嘴笑:“没事,就是……太甜了。”是啊,太甜了。这是外婆用满心疼爱熬出来的甜,是夏日里最暖的甜。原来,外婆的夏天,还是甜蜜入心的。
儿时我总以为,我爱的是外婆的夏天。直到如今,我不再需要踮脚仰望外婆,反而能微微俯首,看见她渐渐花白的发丝、慢慢佝偻的身影,才终于明白:我真正眷恋的,从来不是夏天,而是有外婆陪伴的夏天。
是外婆用温柔的叮嘱、不停歇的蒲扇、暖心的绿豆沙,把每一个酷暑,都酿成了满是爱意的时光。她护我长大,陪我走过岁岁盛夏,而我渐渐成熟,外婆却悄悄老去。
望着厨房里外婆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让人心疼。我在心里默默许愿:愿时光慢些走,让我牵着外婆的手,陪她走过往后的每一个夏天。就像她当初守护我那样,守着她,把每一个夏日,都酿成温暖如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