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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巾”下南洋的历史壮举
——评燃木的长篇小说《星岛女孩》
■张心雨 姚国军
岑孝贤是广东儿童文学作家,笔名燃木,其作品《星岛女孩》获得“曹文轩儿童文学奖”。小说叙述了来自广东三水的主人公米粒和一群“红头巾”到星岛(即新加坡)谋生的故事。读燃木的小说,读者仿佛走进风雨飘摇的民国世界,体会岭南的民俗风情,感受“红头巾”的坚毅力行的精神,小女孩米粒在面对困难与挫折时的韧性与善良品格,以及玉珠太太艰难的女性觉醒心路历程。
支援抗战的家国情结
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原本生活在三水的米粒和姑姑们穷困潦倒,于是她们与三水的亲戚告别,踏上了去往南洋的旅途。故事中多次侧面描写了日军侵袭。作者不直接写残酷无情的战争,而在家乡寄来的信中体现。在信中,米粒和姑姑们获悉日军不断向广东进犯……从三水到南洋的距离,系着三水人和“红头巾”割不断的牵挂。在新加坡,“红头巾”通过盖房子才获得微薄的工钱。每逢佳节,“红头巾们”都要寄钱回家乡,信件成了他们唯一的心里慰藉。拿出老花镜,打开黄橘灯,展开信纸这三个简单的动作,暗含着无法言说的思念。面对日军侵犯,“红头巾”用自己渺小的力量支持抗战,她们用省下的钱为陈嘉庚先生成立的南洋华侨抗日募捐会募捐。这些捐款运往全国各地,用于淞沪和武汉等保卫战、新四军和八路军等敌后战场。她们践行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格言。
源于《山海经》的思想碰撞
主人公米粒仅有的一本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书就是《山海经》。米粒与艾丽娅在小密室中一同读《山海经》。她们一起进入过上古时代,见到了凤凰,乘黄神兽,重明鸟……这些幻想给两个渴望进入上古时代的女孩带来无限的生机。可恶的天狗吞食最后一口太阳月亮,重明鸟让艾丽娅看见光明。就是这样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世界,满足了两个小女孩梦寐以求的想象。对她们俩来说,《山海经》承载着的不仅是神话传说,更是两个女孩一起在小阁楼里不被大人发现的自由。米粒与艾丽娅讨论《希腊神话故事》得到共识,普罗米修斯受尽寒冷之苦,反抗宙斯去盗火种,只是为了普度众生。这次东西方神祇的对话,让米粒在冲向“小黑房子”的瞬间,心中燃起了希望。中西方的思想碰撞,开拓了米粒的视野,让米粒见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来自“花布球”的儿童友谊
米粒在帮妈祖修剪“黑房子”的时候与艾丽娅有了交集。艾丽娅患有先天性的白化病,她的爸爸妈妈不允许她见一点光,把她关在房间将近十年,她只能打开窗户看外面的一草一木和只可远观的热闹世界。米粒的出现,给她的世界带来了生活之光,照亮了她,温暖了她。花布球是连接艾丽娅与米粒一次次出逃的纽带,是她们唯一可以相互传递信息的通讯工具。小小的花布球见证了“红头巾”与异族女孩冲破偏见,建立纯真友谊的全过程。米粒对外面世界的描绘让她对外面的世界燃起“出门看看”的渴望,于是把借书当作条件,让米粒带她出去玩。米粒心里也很害怕,她害怕门口的门卫揭发她,害怕妈姐因为她擅闯别人的家而丢了工作,她甚至不敢把交白化病朋友的事告诉自己最亲近的姑姑。米粒最终越过心中那道坎,中秋节带艾丽娅体验了皮影戏。米粒的姑姑常说“人不同,地头不同”,阻止两人交往。曾经的米粒被这句话限制了去寻求友情的道路,唯唯诺诺。而现在的米粒变得很勇敢,她敢于尝试找艾丽娅,她想把艾丽娅从家庭的黑暗中拉出来,让她变得快乐。对于米粒来说,真正的幸福就是和艾丽娅看星星的夜晚,葡萄架下听牛郎和织女说悄悄话,月亮落在骑楼顶上,她们并肩坐在河边展望着未来……《希腊神话故事》讲到“到永远是春天的地方,去度过好时光”,艾丽娅也迎来了属于她的春天,米粒带给艾丽娅一段“好时光”。
民国女性的自强之路
为了谋生,广东的三水女人到新嘉坡(后称新加坡)做地盘工,一眼望去,便看见那显眼的一抹红,衣袖上的汗水打湿了她们的眼眶,一时间分不出究竟是泪水还是汗水。面对工钱的出入,她们敢于反抗,保障自己的利益;面对家人,她们默默付出,每逢过节寄钱寄信;面对父母亲去世的米粒,她们热情地接纳她,养育她,供她读书。这块头巾,是陪伴她们劳作的象征,是她们在艰难岁月中对美好生活的祈愿,是她们不屈不挠精神的写照。艾丽娅的妈妈玉珠太太,生活中只有丈夫,只听丈夫的话,表现得懦弱、胆小,后来在艾丽娅的鼓励下变得勇敢、坚强,最终敢于反抗敢于出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
从谋求生计到追求自由,“红头巾”在自我觉醒中找到自己的价值。《星岛女孩》引起我们关于坚韧、勇敢、责任、牺牲与爱的思考,显得尤为珍贵。这部作品提醒着我们,今天新加坡的繁华,离不开无数个“星岛女孩”用青春和血汗打下的地基。她们的故事,不仅是新加坡应该珍视的历史记忆,更是对所有奋斗者的致敬——每一位为生活拼尽全力平凡的普通人,都值得被历史铭记。她们从三水到新加坡的奋斗之路如凤凰般涅槃重生,标示着蜕变与新生。是她们用肩膀,扛起了一座东南亚新城,也扛起了一个时代中国女性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