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积
田地巡稻
坡地巡豆苗
院里拾柴与打扫
母亲脚小，顶着肥胖的身子
一天天，像母鸡
围着窝窝转

田埂和弯曲的小路
一节节、缓慢地续接
忍受她越来越沉的重量

我们没有防备
那天，一缕青烟
软梯般垂进烟囱
她爬了上去——
她的脚那么小
身体那么胖

黄昏里
云霞像着火
天已被灼伤

　　清明节的早晨
远处，布谷鸟在声声呼唤
心里响起爷爷去世前嘱咐：
“细孙，爷爷不行了
你要勤读书。”

我起身，走出阳台
海湾对岸的小山林隐隐发亮
爷爷去世后，潜居于此
镇守着这份祖产
布谷鸟的嗓子
饱含爷爷的沧桑

天在放光
厨房响起锅瓢声
小山林青烟缭绕
回旋着古老的声响

年年如此。爷爷一早
就把清明节的早晨煮开

城郊，烟花与鞭炮噼噼啪啪
天空像大炉灶
早早被柴火烧红

一想起今天是清明节
布谷鸟就在心里声声鸣叫
“读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