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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
“盼”这个字特别有意思。“目光所至,皆是分离”,“目”和“分”合起来,就是对下一次相聚的殷切期盼了。我曾无数次盼着回到那棵桂花树下,迎着那片小小的金色海洋,欢笑着、大喊着——那里始终是我魂牵梦萦、难以忘怀的地方。
以前,我特别不喜欢回外婆家,受不了山路的颠簸曲折,也受不了没完没了的农活。可外婆家有一棵硕大的桂花树,每到秋季,金色的桂花开满一树,全家人都要回去帮忙摇桂花。
又是一年金秋,我带着往日的倦怠回到了那座矮小的房屋。外婆拄着拐杖,静静站在桂花树下,一见我们靠近,便急忙颤巍巍地走过来。妈妈察觉不对,急声问道:“妈,您怎么了?腿怎么成这样子了?”外婆摆摆手:“没事,前几天下楼梯不小心摔了。”妈妈有些埋怨:“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万一出大事呢?您老是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山路远,老让你们操心也不好,这点小病小痛,熬过去就好了。”外婆脸上挂着爽朗豁达的笑容。一阵风吹过,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因为大人们都要干活,我被要求陪着年迈的外婆。她便拉着我,要我在院子里走走。院子里一尘不染,各种花草、蔬菜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外婆的勤劳能干,却也心疼一位老太太在深山密林中,日复一日地辛苦与孤寂。
走累了,我们回到一张圆桌旁坐下。外婆给我斟了一小杯桂花茶,我接过抿了一口,清甜顺着喉咙涌入,满口留香。外婆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我说:“我一直盼着几个孩子能常回来,可事务繁多总难如愿。就像这桂花树的花,要是不趁新鲜及时摇下来,就会陷进泥里、品质变差。我只盼着能多留你们几日,终于有人能陪我多说几句话、多吃几口饭了……”茶杯里剩下的一点茶水中,零星的桂花瓣悠悠在水面打着轻快的旋儿。我抬起头,视线对上了外婆浑浊的双眼,一个老人的“盼”在我面前清晰地展现。我曾经害怕靠近外婆,怕她蹒跚的脚步,怕她粗糙的双手,可此刻,我的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勇气:“外婆,以后我也多陪您说话!您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桂花飘香中,外婆有条不紊地说起了往事。
从此以后,我开始期盼回到外婆家,期盼回到桂花香气里。这份期盼,成了亲情之中双向的“盼”——每一次的分离,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团聚,不负当下,不负眼前人。
茂名市第二中学 初三(4)班谭诗儒
指导老师:黄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