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里的年例饭


■李瑞明
  年例大过年。
  老爸决定今年不回乡下搞,在酒店请上两桌亲戚热闹一番。元宵节前一天,我们一大家族二十多口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酒店。大堂里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起,年味依然很浓。
  我挽着从乡下出来的伯母,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伯母今年八十岁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酒店探年例。她不停地念叨着:“哎呀,这地方真气派,比咱们家堂屋大多了。”包间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们刚坐下,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表弟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停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包间里顿时骚动起来,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声。
  “大家别慌!”酒店经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服务员已经去查看了,可能是修路把电缆挖断了,很快就会来电的。”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还是没有来。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我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突然,表妹带着哭腔说:“我的手机快没电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亮了起来。是伯母!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老式手电筒,那是她平时晚上起夜用的。虽然只有昏黄的一束光,却让我们的心安定了几分。“我这儿有蜡烛!”酒店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把红蜡烛。我们七手八脚地把蜡烛点上,包间里顿时充满了微弱的光芒。
  烛光中,我看见了伯母慈祥的笑容。她轻声说:“记得我小时候,家里连电灯都没有,每天晚上都是点着煤油灯吃饭。”“是啊。”老爸接过话,“那时候虽然穷,但是过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很开心热闹呢。”
  渐渐地,包间里的气氛活跃起来。表弟开始讲他在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姑姑拿出了随身带的扑克牌,几个小辈围在一起玩起了游戏。烛光摇曳中,我拿起手机,录下了每个人欢声笑语的样子,老爸还学着年轻人比了一个可爱的“耶”。
  不知过了多久,电终于来了。明亮的灯光重新照亮了包间,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我们却有些舍不得吹灭那些蜡烛。这顿特殊的年例饭,让我们感受到太多幸福和欢乐,将成为我最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