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奖得主新作《登春台》以小说形式进行广泛精微的社会考察
时隔4年,茅奖得主格非的最新长篇小说《登春台》终于与读者见面。
以浩渺哲思探索多种情感命题
从《春尽江南》到《望春风》,再到《登春台》,格非这部新作令人充满期待。
小说的故事发生于1980年代至今的这四十余年间。沈辛夷、陈克明、窦宝庆、周振遐四人,分别来自江南的笤溪村、北京的小羊坊村、甘肃的云峰镇以及天津。看似毫无关系的四人,实则相互影响。他们从无序、偶然中走来,最终在北京春台路67号产生了必然的交融。小说通过讲述四个来自乡村的不同年龄、性格、文化背景的人在北京同一家物联网公司的命运交集,深刻探讨了城市化进程中人心和欲望的变化。
谈及创作缘起,格非说,自己来自农村,17岁之前基本没出过县城,“但17岁以后到上海读书,然后来到北京工作,世界各地也去了很多地方,我就发现,这个世界上联系性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密。”在格非看来,无可置疑的是,今天人们都处在一个高度联系性的氛围中、文化中。
从2019年开始,格非爱上了跑步,他惊喜于跑步时思维的活跃,因此,总会在跑步结束的那个时候,将灵光乍现的想法记录下来,后来集成厚厚的一本,那些大量的只言片语成了《登春台》的雏形,也可视为表达“关联性”这个主题的最初文字呈现。
《登春台》正是以小说的形式,进行广泛精微的中国社会考察。在故事的叙写中,格非凝视现代人的情感变迁,探索了亲子关系、两性关系、今我与故我的关系等多种情感命题,以一位作家的人文主义立场与浩渺哲思,为现代文明进程留下了可资参考的精神文本。应该说,作家的哲学蕴藉在书中无处不在,正如评论家毛尖所说:“他更自由,更哲学。”
新书书名受老子《道德经》启发
格非在这本书的结构上颇费心思:开篇序章,先以俯瞰视角抛出故事;后续四个章节,对应四个主人公,叙事视角亦各不相同,章节之间看似独立,又彼此呼应相接;最终以附记结尾。文章的结构,同样也是书中人物关系的结构,彼此独立又保持着“共振”。
格非揭秘道,这四个章节,第一章的写作最为痛苦,“里面涉及到一个很重大的问题,就是表面看写的是沈辛夷,实际背后有一个人叫贾连芳,就是沈辛夷的母亲。”小说第一章处理的正是与母亲的关系问题,这也来源于格非在现实生活中的切身体会。他说,他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最后聊的全是一个题目,就是与母亲的关系,“我经常跟朋友们开玩笑,说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这批人,可能是最后一代把父母‘扛’在肩上的人,所以跟父母相处的时候会有很多的问题。”
这四个章节中,格非认为,周振遐跟他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有与妻子、儿子、邻居的关系,也有与同事、情人的关系,书中还写到他“星辰般的友谊”,“他跟蒋承泽两个人是非常好的搭档也是同学。”格非说,这个人物是他最喜欢,也是最心心相通的。
格非特别提到,《登春台》的书名取自老子《道德经》第二十章:“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喻指一种盛世气象,又暗合了小说开篇俯瞰众生、凝神沉思的视角。(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