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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法术
■黄海樱
“失去了才真正懂得拥有时候的珍贵,以后再也没有人给我做超级无敌舒服的睡衣,再也没有人给我做世上独一无二的包包……”
前些日子,菊表妹发朋友圈悼念她的姨妈——我亲爱的妈妈。
在我们的眼里,我的妈妈上辈子肯定是一个本领高强的魔术师,否则她怎会拥有那么多的法术,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的惊喜。
家里有一台与我们相伴了四十多年的缝纫机,这台华南牌老式缝纫机见证了妈妈的裁缝法术。
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或我们姐妹俩的生日,年轻的妈妈把平日省吃俭用挤出来的一点零钱,买来布料,踩着缝纫机,给我们缝制一套新衣裳或者一件新裙子。
伴着缝纫机“哒哒哒……”的马达声,在那个清贫的年代里,妈妈用法术给我们成长的时光留下了色彩斑斓的回忆。
我穿着妈妈缝制小金鱼的那件浅绿色连衣裙参加学校的六一大游行,仿佛还历历在目。一眨眼,我们却已挥别年少时光,岁月的风霜也慢慢爬上了妈妈的脸庞。
“哒哒哒……”家里再度传出缝纫机熟悉的马达声。那是退休赋闲下来的妈妈,重启裁缝手艺。
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妈妈不必再为省钱购买布料而发愁。她穿梭于家乡小城里的布料店,精心挑选,买回漂亮的棉麻料子,给我们缝制各种款式的睡衣和时尚衫裙。无论是长款的、短款的、厚款的、薄款的、冬天的、夏天的,这些量身定制的衣裳都好看又舒适。带着妈妈的爱,我们穿在身上美在眼里暖在心底。
踩着缝纫机,妈妈开发出更多的作品。她缝制各种各样的包包,肩背的,手提的,适合出行旅游或日常逛街的,甚至专门用于收纳水杯和小零碎的,精美又实用,让人爱不释手。
妈妈的作品不仅惠及我们,心意满满的她,与老朋友、老同学聚会或外出游玩时,经常给大家送上精心制作的包包或披风,与大家一起同款亮相拍美照,给彼此的旅途留下一份特别的印记。爱心满满的她,得知深圳的老同事举办慈善公益义卖活动,专门加班加点缝制了一大批的衣物和包包寄过去参加义卖,为公益活动筹集了不少的善款。
从缝纫机下来的妈妈,转身走进厨房演奏锅碗瓢盆交响曲,继续施展她的烹饪法术。
“猜猜今天我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回到家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听着妈妈故弄玄虚的提问,美食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就让幸福撞了满怀。
凭着几片香叶几块沙姜,妈妈可以煮出一锅鲜掉眉毛的牛腩煲,加一碗烫好的河粉,在家里瞬间实现牛腩粉自由。除了伴随四季流转的时令靓汤,妈妈做的水蒸鸡、煎鱼、炆豆腐、素炒竹笋、上汤野菜,还有田艾籺、海南粽等各种小吃,每每想起都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几年前,已过七旬的妈妈确诊患上重疾。坚强的她积极配合治疗,住院、手术、出院,再住院、再手术、再出院。她扛着一副不服输的血肉之躯奔赴战场,一次又一次击退病魔的进攻,满血复活凯旋,再与我们一起观赏这沿途的风景,记录这人间的烟火。
我以为,妈妈可以永远施展她的法术。
可是,天不遂人愿。今年七月的那个下午,还没等我回到家,妈妈却狠心把自己变走了。揭开谜底,那是我们此生无法抵达的遥远天国。
多希望天国里的妈妈,继续施展她的高强法术,把她变进我们的梦里,让我们可以再次享受和妈妈在一起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