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石磨声


■周华太
  “吃了端午古粽籺,又想七月十四簸箕炊。”这是一年中人们期盼着有籺吃又有肉食的节日。但是,在过去物质匮乏的年代里,即便盼到了也只能简单度过,唯有八月初三的“豆腐节”才过得很充实。到时,村子里不仅是那台旧石磨要“吱呀吱呀”地忙碌起来,连它的主人也忙得不可开交,他先磨好自家的豆腐,又洗干净石磨,等候大家来磨,做豆腐本是比较复杂的事儿,但他都乐意教会大家去做。
  石磨,俗称豆腐磨,籺磨,过去村子里只有晚叔公家才有一台。石磨是有上小下大二个层面组合而成。磨豆时双手抓住横杠用力推拉,“漉珠磨雪湿靡靡,炼作琼浆起素衣。”豆浆就会沿出口流进水桶里。慢慢的磨豆的人陆续来了,他们自觉地排队,互相帮忙。那边少个舀豆子的人手,这里就帮着舀。
  到了煮豆浆做豆腐的时候,晚叔公便叫在场的人都过来看着,从豆浆倒进铁锅,点燃柴火开始的每一个细节,像老师上课似的教给大家。他说,煮豆浆时,锅铲要不停地把豆浆搅动,谨防沉淀被烧焦。煮熟了舀进豆腐袋(压豆腐的专用布袋)里,用木制的锤子把豆浆压榨到豆腐缸里。然后,又把缸里的豆浆舀进铁锅,紧接着把“凝固剂”(熟石膏或盐卤)放进去。这是做豆腐成败的关键,用量不够,豆腐稀得托不上手;过量了豆腐跟水走了,所剩无几。看晚叔公拎起那桶热豆浆,朝着缸里的熟石膏缓缓冲下去,把缸盖盖上约二三十分钟揭开,可见到半凝固状态的白嫩豆腐花,再一勺勺舀进铺好滤布的竹篮子里,从四围掀起包着,豆腐水经滤布流出。摊开滤布,一手用块四方木板压住,一手托着篮底,就势翻转过来,板在下篮底在上反罩着,放回桌上。白嫩白嫩的水豆腐大功告成了!于是,磨好了豆浆的人们,都回家做豆腐,终于各家的豆腐都做好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村子里一派欢乐的节日气氛 !
  到了傍晚,各自的豆腐都在开篮切割了,做晚餐的“花样豆腐”也陆续端上餐桌,龚生家的是豆腐滚生葱——一青(清)二白;亚火家的是豆腐生抽调蒜蓉,自圆其说乡味浓;阿寿家的是豆腐鯮鱼煮竹笋,越呷汤汁越是瘾;阿发家的是豆腐炆小虾,山水和谐益食家……
  豆腐属于中国的特色美食,而且营养丰富,富有人体所需要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经常食用豆腐对身体大有裨益。“硬饭嚼来似乳浆,玉粒菽菪饭沫黄。莫言烂煮春风暖,自有香粘白发郎。”我的家乡山腰村虽小,也乐得“豆腐节”如此的盛大!
  八月初三今又是。但是社会前进的步伐,就从来没有为谁停留过,晚叔公那台石磨“吱呀吱呀”的磨豆声,排队磨豆腐时的那一幕幕,家家户户同品豆腐的盛宴,都成了记忆中的一道道风景。然而,中国的特色美食水豆腐仍然薪火相传——石磨已悄然更新换代,如今已经换上了电动石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