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话“砥柱”
■陈勇志
在中国的词汇里,有一成语来源于黄河中段的“砥柱山”,叫“中流砥柱”。
初冬,我在朋友的陪同下,出陕州,沿黄河岸堤公路,直上三门峡水利枢纽大坝。一个目的,近观“中流砥柱”之出处“砥柱山”。
初冬的黄河,水量不大。库区即河道,水面碧波荡漾,一派蔚蓝潋滟,与黄河水是黄的这一先入为主的印象相去远矣。沿岸,坡高岸峭,初冬冷风早将白杨树叶扫尽,只有树干排排矗立,虽然树上无叶的枝条冻得在风中发抖,依然好心地发出“嗖嗖”声提醒行人游客:冬来了。我当然懂得这是白杨树对人类爱护大自然的善意回报,况且在草木萧瑟中,绿色也没完全褪尽,大地仍存些许嫩色,多少给人间留下一缕向阳的念想!
入景区,一条标语迎面而立,“黄河宁,天下平。”六字千钧,一言道尽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对黄河的复杂情感和希望。三门峡水库大坝雄伟厚实,横跨河南和山西两地,是两地百姓的齐心协力,才束缚住咆哮不羁的黄河,完成了远古洪荒年代大禹也无法无力实现的心愿。“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是毛主席发出的伟大号召。那时,新中国百废待兴,中国人民就有“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壮志,克服种种困难,以气吞山河之势治理黄河。“黄河安澜,国泰民安”,新中国砥砺奋进七十多年,黄河从“几近不治”走向岁岁安澜。
立在岸上的观景台往下看,只见坝前水清鱼泛,一座褐色微黄柱状石山映入眼帘。四周水不扬波,其状貌不惊人。“砥柱山”?这就是演绎出成语“中流砥柱”的那座河南名山?我不禁哑然!
在库区长大的朋友看出我的疑惑和失望,笑着拍打着我的肩膀:“哼!还说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笨!”
“说来听听。”我求教道:“孺子虽老,尚可教也。”
此言一出,惹得几位相陪的友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三门峡库区建起后的结果。”友人指着坝下浅露出的几座岩石说:“喏!那就是天、地、人三门山,也即中神门、南鬼门、北人门原址所在地。建坝时选址于此,削去三门山,唯留砥柱。”
“哦,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但仍不解地问:“古代已经知道砥柱山仅‘崇约三丈,周数丈’的大小了,为何依然赋予它如此高的地位呢?”
友人接住话头,往下说:“亘古以来,黄河受到中条山和殽山的约束,水流极为湍急,浪涌滔天。大诗人李白不是说‘黄河之水天上来’么,这天上之水日夜不歇冲击着神、鬼、人三门,汹涌澎湃。在狂风暴雨的侵袭和惊涛骇浪的冲刷下,砥柱山却毫不低头,巍然屹立。在激流中力挽狂澜,尤显刚强无畏,从而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
朋友在三门峡砥柱山博物馆工作,他知识功底深厚,口若悬河:“我们都是读书人,知道大禹是神话般的远古人物,典籍虽有记载,但其历尽艰辛,凿砥柱山,开三门以疏洪水,却是中华民族口口相传关于他治水功绩所留下的实物实证,对此,你同意不?”友人盯着我看。
对友人这一表述,我点头认可。
是呀!砥柱山虽然不高,但在激流中挺立,方显伟岸。对于它的坚守,唐太宗李世民曾写诗盛赞砥柱山:“仰临砥柱,北望龙门。茫茫禹迹,浩浩长春。”并命丞相魏征勒石立于河畔。对于它的执着,唐代柳公权是这样赞的:“禹凿锋鈚后,巍峨直至今。孤峰浮水面,一柱钉波心。顶压三门险,根随九曲深。拄天形突兀,逐浪势浮沉。”后世历朝历代,太多赞砥柱山的诗词流传,从而让“中流砥柱”一词盛名。
看着清澈广阔的库区,憩赏着水面上那悠闲儒雅的白天鹅倩影,我不禁浮想联翩。想起“黄河安澜,国泰民安”这句话,更是感慨万千。黄河决堤改道,洪水肆虐大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生存的心头大患,历朝历代统治者都将“治黄”视为国策,却始终无能为力根治。新中国诞生后,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着中国人民实现了“黄河宁,天下平”这个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梦想!由此引申开去,在这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关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坚信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必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