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捞粉


■陈勇志
  在南粤大地,“粉皮”类食品众多,味道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但在我的味蕾记忆中,高州的捞粉风味尤为独特,让我一想起就忍不住流口水。
  在高城读小学那两年,父亲每逢周日早上会领着我出门,沿中山路东行到县政府对面的高州饭店,叫上两碟捞粉、一碗白粥,两父子分着吃。我印象里,高州饭店捞粉所拌的花生油最纯正,豉油最香,尤其那用黄豆酿制的豉油,那股扑鼻而来的豆香味,令我回味无穷。记得那时每当我向父亲说“高州饭店捞粉好香”的时候,父亲总是笑着说:儿子,根子的捞粉豆饼角更香。
  我的老家在根子,可惜,那年岁的我未尝过,不知根子捞粉豆饼角香在哪。但父亲对故地美食的描绘,似种子般埋在了我心田,直到我在外地生活多年后回根子祭祖,当捞粉和油炸后金黄金黄的豆饼角混在嘴里嚼出的那股香味外溢时,心里才明白父亲对根子捞粉豆饼角念念不忘是有道理的。
  不久父亲调广州工作,我回石鼓随母亲生活,从此告别了让我痴恋的高州饭店捞粉。
  石鼓也有捞粉。但我对石鼓捞粉的记忆却是来自十几个身着蓝黑土布短裤背心或光着上身,皮肤粗黑皱的农民。他们围着一张长条桌,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转眼工夫就将两大瓦盆白粥、两大瓦盆捞粉全倒进肚子里,狂吃的画面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
  那是一群农村生产队社员挑公粮上缴国家粮库后的聚餐。记得那天是中午,太阳格外晒,热浪逼人。经历了挑粮辛劳的社员,在粥凉粉香肚饿多重诱惑下,酿出猛如虎的食白粥捞粉气势。只见社员们围着一张长条桌,一人一碗粥,用嘴巴试下粥温,凉的,然后嘴贴碗边,用力一吸,碗粥减半。再仰头向嘴里一倒,碗空了。然后举起筷子,手起筷落从瓦盆夹粉入碗,跟着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十几个人吞噬捞粉的唰唰声响起,整齐划一。那种气场,那种如波涛扑岸的唰唰声浪,我至今依然无法忘记,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