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蘸着月光在乡下给你写信
(外三章)
■赖先觉
你离家时,月亮很瘦,像一把镰刀悬挂在半空。我噙着眼泪把你送出村口。
你说,要让家旧貌变新颜;你说,活就要活出人的样子来……我知道自己没办法让你过上衣食无忧、安富尊荣的日子,我只能无条件地遵循你的选择。你把孩子和几亩薄田留给我,我把一份责任与担当交给你。
你离开了家,就像小鸟离开了笼子,更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在抖音里,我看见你像大海里的一尾鱼,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漾着青春的笑靥,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来回穿梭。
今晚是中秋,月亮分外皎洁、妩媚。我百无聊赖,我五味杂陈,我在乡下蘸着月光给你写信,每写一句,又看看月亮。这时,我感觉它就像一艘漂浮的小船,把你的愿望和理想带到远方。它的轮廓逐渐变细和弯曲,直到消失在茫茫的野外。
我担心你找不着回来时的路。
你是一尾游进我心海的鱼
你的音容、眉眼,不知不觉间总会停留在我午夜的记忆里,不曾离去。
在梦的旷野,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棵葱茏的大树,将你紧紧地笼罩在一方绿荫下,从此远离孤单、寂寥与痛楚。
我仿佛看到,此时的你,如同一支桨,被幸福的涟漪层层包裹,不断扩大的水纹无声地揉皱了一江月色,一潭秋水。
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或许不会永恒,那又何妨呢?秋风约或不约黄花,钟声入或不入寥廓,那都无所谓,既然你已经来了,就不再是匆匆过客。因为你是一尾游进我心海的鱼。
我用文字支取生活
无情的岁月把我打磨得遍体鳞伤、支离破碎。
曾经血气方刚、心比天高的我,不得不在岁月面前低下头颅。
我知道供自己支配的时日不多,怠惰是对人格的践踏。
我把这些言不由衷的文字,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地串连起来,作为支取生活的门票。
我知道我的表达是百无聊赖,是在无病呻吟中进行,它所起的作用微不足道,有时是得不偿失、恰得其反。
生活于我,实在举步维艰。手捧鲜花,嘴吐微笑去经营生活,也会遭遇冰冷。
即使文字苍白无力,眼神也要坚定地盯着前方,也要扬起生命的经幡去驱逐平庸。
这时,我仿佛觉得自己成了枝头鸣叫的鸟,歌唱生活,也诵读不幸,有时还要强装笑颜,抱紧磨难,挺胸面对。
我学会了静守寂寞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空寂、孤寞笼罩着我的心胸。
我像一只离群的孤鸟,在本不属于我的园地游弋。
我常常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或横躺着,或枯坐着,守望心灵的窗口,恭听野外天籁般的音符。
我的灵魂在野外飘游,游无定处,漫无目的,浑浑噩噩。与飞禽约会,与走兽神聊,有时还会嗅嗅花草的幽香。
我目睹鸟鸣煮沸了晨光,花开笑红了朝霞,那些在晨风中随意摇曳的花朵啊,你没法带走的还有我淡淡的忧伤!